這也就意味著,這是溫以寧在溫家自己的小房間里住的最後一晚。
溫以寧蹲在地上,拉開行李箱的拉鏈,把疊好的服一件件放進去。
收拾完柜,站起來,環顧一圈,看著這溫馨的小房間,然後向每一個角落道別。
“再見了,柜。”
“再見了,書桌。”
“再見了,我的小床。”
雖然在溫家沒過過幾天安穩日子,但好歹這間小房間承載著從長大人的所有回憶。
舍不得。
溫以寧躺在床上,抱著枕頭正獨自傷。
這時,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嗡嗡嗡地響個不停。
隨手拿起來,屏幕顯示著一串陌生號碼,屬地卻是本市的。
隨手劃開接聽鍵,帶著剛蓄上來的鼻音應了一聲:“喂?”
然而打電話的那邊卻沒能應聲。
“你好?”繼續問,“請問有什麼事嗎?”
對面還是沒聲音。
溫以寧這才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串沒備注的號碼。
又仔細看了幾眼號碼的後幾位數,腦子里忽然像是繃了一弦。
這……好像是席域的手機號。
沒存過,但對這個尾號有印象。
飛快地甩掉眼淚,清了清嗓子,聲音還是有點發:“席……席總?是你嗎?”
電話那頭終于傳來低沉的聲線,不急不緩地問:“你在哭?”
“沒有。”溫以寧咬了咬下,又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角,“我沒有啊。”
依舊,不肯承認自己哭過。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因為這點小事就矯得掉眼淚,他肯定會狠狠地嘲笑。
可在席域的視角下。
溫以寧哭,是因為白天在婚紗店的事。
電話撥通的那瞬間,聽見的哭腔,他怔了好一瞬。
但席域顯然不會安人,尤其是人。
沉默了兩秒過後,他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比剛才了幾分冷冽:“我現在剛登機不久,歐洲這邊要理的事很多,你在國遇到的問題,我得回國才能解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溫以寧,現在國是晚上十點半,要是明天在婚禮上拍出丑照,我不會請修圖師給你修圖。”
溫以寧聽得雲里霧里,鼻音濃重地問:“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那頭的席域掐了掐鼻梁,疲憊從字里滲出來:“意思就是不準哭了,趕睡覺,事等我回國之後給我來理,聽懂了麼?”
溫以寧的反應始終慢了半拍。
不是說了沒哭嗎?為什麼不信。
席總說這些話,到底是在安,還是在威脅呢……
不太明白。
也本不知道他是在說婚紗店的事,因為那件事對來說不算事,所以和席域兩個人各說各的。
兩個人完全不在同一個頻道。
但能聽得出他語氣里那種無奈,像是真的累極了,還在耐著子跟說話。
于是乖乖點頭,應聲道::“聽……聽懂了。”……吧。
“聽懂了就行。”
又安靜了。
可電話沒掛,也沒敢掛。
沉默漫過來,溫以寧攥著手機,猶豫了幾秒,忍不住輕聲問:“喂?席總……你還在嗎?”
的嗓音本就偏清甜,此刻隔著聽筒傳過去,的,像在耳邊噥言噥語。
席域在聽說話,但沒回應。
他正靠在私人飛機臥室的床頭上,閉著雙眸休息。
連日來時差倒得七八糟,合上眼全是會議和文件,真正睡著的時間得可憐。
奇怪的是,這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的時候,太那一直突突跳的弦,竟像被一只手輕輕按住了。
頭疼消下去小半,他沒有睜眼,也沒有掛斷電話。
就這麼聽著。
窗外的雲層很厚,從外面不進來,只有床頭一盞冷調的壁燈照著半張困倦的臉。
“席總?”溫以寧又輕輕喊了一聲。
聽筒里那道帶著鼻音的嗓音,清甜中著一微啞,地在耳邊。
不知怎的,席域忽然很想知道哭起來是什麼樣子。
其實他也不是沒見過的眼淚。
第一次見哭,是在那晚。
但那是人痛到極致的生理淚水,和現在這種因為委屈而掉淚,是不一樣的。
席域曾經覺得,像溫以寧這樣會算計他,爬上他床的人,不會因為旁人的幾句閑話就掉眼淚。
可電話那頭斷斷續續傳來吸鼻子的聲音,他竟莫名有些煩躁。
而電話那頭的溫以寧,哪知道他在想什麼。
吸了吸鼻子,又等了幾秒,電話那頭還是安靜得不像話。
“席總?你是睡著了嗎?那我掛電話咯?”
席域緩緩掀開眼皮。
他半靠在床上,睡袍領口微敞,拿起手機,開口:“溫以寧。”
“嗯?”
“今晚收拾好你的行李,明天我會讓人送到雲棲公館。”
雲棲公館。
好悉的名字。
溫以寧在邊喃喃重復了幾聲,隨後立刻反應過來,雲棲公館不是席域的私人住宅嗎?!
什麼意思?
他真的要和同居?
下一秒,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席總,你真……真的要我搬過去嗎?”
“嗯。”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倦意,卻依舊是不容置喙的沉穩,“公館的保姆不會嚼人舌,你可以不用擔心會住不習慣,也不必看別人臉。”
“就這樣,掛了。”
溫以寧張了張,想說什麼,可話還沒出口,聽筒里已經傳來干脆的“嘟”一聲。
電話掛斷得干脆利落。
溫以寧握著手機,呆坐了一會兒。
然後慢慢從床上坐下來,盤坐在地毯上,環顧著這小房間,鼻子又酸了。
“再見了,小桌燈。”
“再見了,墻紙。”
“再見了,窗外那棵總在刮風時敲我玻璃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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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全亮,婚車就到了萬辰柳居。
扎著緞帶的長排車隊從溫家的巷口一直排到街角,惹得附近鄰居們都探頭張。
婚禮在一座建在山腰上的莊園里舉行,現場布置得盛大而隆重,白玫瑰和滿天星鋪滿了整條花路,賓客們香鬢影,座無虛席。
所有儀式按流程走完,沒出一點差錯。
直至那扇巨大的雕花大門緩緩開啟。
溫以寧挽著溫父的胳膊,踩著水晶高跟鞋,一步一步走進來。
婚紗是緞面抹的,擺拖了將近三米,燈落在肩頭,像鍍了一層薄薄的暈。
底下看見新娘出場,集安靜了一瞬。
然後,驚艷的目從四面八方聚過來,落在上。
有人忍不住大聲夸贊:“新娘子好漂亮啊!”
旁邊的人也附和著喝彩。
但總有幾道不和諧的聲音,又酸又刺耳。
“漂亮有什麼用?”有人著嗓子,語氣酸溜溜的,“也就只能在席家當個擺件,能嫁進席家還不是靠那些狐手段上位的。”
旁邊某個名媛聽了這話,接得飛快,話說得更酸更刻薄:“就是啊,聽說這的就是下藥算計才爬上席總床的,不然哪得到?”
“席總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啊,怎麼可能會喜歡這種貨,哎,你說這的不會是懷孕了吧?未婚先孕,母憑子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