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覺到脖頸有一片濡。
看來,好像真的傷心了。
“溫以寧。”他的聲音低下來,眼里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緒,“當初是你先爬上我的床,現在你如愿嫁進席家,還有什麼不滿意?”
聽到這話時,溫以寧猛地從他懷里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活像一只被他欺負狠了的小羊崽子。
“席總不是調查清楚過麼?”的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你是被下藥的,那我就不是嗎?你以為我是自愿被你睡的嗎?!”
也很無辜很可憐好不好!
席域沉默了一瞬。
溫以寧說的沒錯,他知道這一切背後的主使。
他調查過那個晚上,查得一清二楚。
溫家的人給他的酒里下了東西,為了萬全之策,順便也給溫以寧的杯子里加了料。
這個人和他一樣,都是這場算計里的棋子。
是被溫家推出來的工,一個言聽計從的布偶娃娃,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席總明知道我也很可憐。”溫以寧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那為什麼還要和們一起欺負我?”
席域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第一次認真地,仔細地看。
臉上還掛著淚痕,睫漉漉的,上還有他剛才留下的痕跡。
的臉很小,下很尖,眼睛很大。
此刻那雙眼睛里盛著水,也盛著一種忍了很久的,卑微的祈求。
他原本以為,只是一個言聽計從的聯姻工。
一個為了利益可以出賣自己的,和他母親一樣的人。
可是親口為自己辯解了這一切。
席域沉默了很久。
“既然不愿意,”他終于開口,聲音很輕,“那當初為什麼要簽協議?”
溫以寧吸了吸鼻子,垂下眼睫。
“因為協議只有一年的時間。”說,“和你契約結婚,我既可以報答溫家的養育之恩,又可以一年之後,這對我是最好的選擇,難道不是嗎?”
抬起眼,看著他。
席域盯著哭紅的雙眼,莫名的,他想替拭去眼角的淚水。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竟然會開始心疼這個人。
“我想懇請席總,”溫以寧繼續說,聲音低低的,“在這一年里,能夠讓我有足夠的息機會,一年之後,我絕不會糾纏,也不會給您留下任何麻煩。”
麻煩。
指的是孩子。
席域懂了。
不想要孩子,是真的沒有撒謊。
席域看著,良久,緩緩松開了鉗制的手。
“好。”
一個字。
溫以寧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
席域已經站起了。
他住里那還沒完全消退的躁,從床上拿起一個枕頭,轉往沙發的方向走去。
“今晚就到此為止。”他沒回頭,“你睡床上,我去沙發。”
溫以寧盯著他寬闊的後肩,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走向沙發。
他竟然就這麼放過了?!
“等等……”沖著他的背影喊道。
男人腳步一頓。
“那個……沙發很小,”溫以寧的聲音從後傳來,“你睡不下的。”
是讓睡下都算盡其用了,他一米八幾的個子,怎麼可能睡得安穩……
席域偏過頭看。
溫以寧已經坐了起來,頭發糟糟地散在肩上,睡皺一團。
用手背胡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吸著鼻子說:“就都睡床吧……我睡相很好,不會占太多位置,也不會打擾你睡覺的。”
頓了頓,小聲補了一句:“席總放心,我保證會離你遠遠的。”
席域看了兩秒,沉聲開口道:“你確定麼?”
“確定。”
溫以寧發誓自己真不是在心疼這個男人,只是覺得這床這麼寬,睡下三四個人都夠了,兩個人睡更是綽綽有余。
所以……們都沒必要沒苦吃。
席域轉朝大床走來,把枕頭扔回床上,繞過床尾,在另一側躺了下來。
兩個人之間隔了將近一米,仿佛床中間有一條無形的楚河漢界。
燈關了。
房間里陷黑暗。
溫以寧躺在陌生的床上,聞著枕頭上淡淡的冷杉香,聽著邊那個男人均勻的呼吸聲。
以為會睡不著。
可也許是哭得太累了,也許是這一天太漫長了,的意識很快就模糊了。
兩個人同床異夢,各自著床的最邊緣,中間空出一大片。
一個左邊,一個右邊。
夜深人靜,主臥終于安靜下來,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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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溫以寧是被晃醒的。
不對……不是。
是某種乎乎的,溫熱的,有節奏起伏的東西。
的臉埋在一個溫暖的凹陷里,耳朵底下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咚咚咚聲,像是有一只大鼓在耳邊緩緩敲擊。
迷迷糊糊地蹭了蹭。
蹭了一下。
又蹭了一下。
然後覺下的“床墊”猛地繃了。
像一塊石頭突然起來。
溫以寧還沒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又蹭了一下。
“溫以寧。”
聲音從頭頂傳來,低啞,帶著一種奇怪的繃,像是從牙里出來的。
溫以寧慢慢睜開眼。
映眼簾的是一片深灰的睡袍領口,領口微敞,出下面一小片小麥的皮。
的視線慢慢往上移。
一道線條凌厲的下頜,微微繃著。
抿一條線的薄。
高的鼻梁。
以及……
一雙不知道醒了多久的,漆黑的,正自上而下盯著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剛睡醒的迷茫,清明得不像是剛醒的人。
但奇怪的是,他的眼底有一層很淡的,像是一夜沒睡好。
溫以寧的大腦一片空白。
發現自己的臉著他的口,手攥著他睡袍的領口,一條還在他上。
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上。
“……”
溫以寧的臉從脖子開始,以眼可見的速度紅到了發際線。
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來挽救局面,但腦子里只剩下兩個字。
完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能不能別了?”
席域的聲音比剛才更了一點。
他的表很冷,甚至可以說是有點難看,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忍耐什麼很不舒服的事。
但溫以寧注意到,他的結上下滾了一下。
僵在那里,一不敢。
兩個人就這樣維持著上男下的姿勢,沉默了三秒。
然後……五秒……七秒。
溫以寧盯著他剛睡醒的俊,不知怎麼的出了神。
“看什麼?下去。”席域偏過頭,不看,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淡,但尾音有一不自然的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