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怎麼辦?”席域靠在沙發上,語氣很淡,“溫家確實拿走了不好,這一點我不否認。”
席正泓冷笑了一聲。
“但聯姻是雙向的。”席域抬起眼看著他,“因為這樁婚事,席氏的公眾形象比之前好了不,海外市場那邊也多了好幾個合作意向,父親只看丟了的,不看拿到的?”
席正泓的臉微微變了一下。
“溫家要吸,讓他們吸。”席域的聲音不大,嗓音冷冽而沉穩,“吸多,我自有分寸,但席氏因此得到的東西,父親不會裝作看不見吧?”
席正泓沉默了一瞬,臉并沒有好轉。
“席氏得到什麼我暫且不管。”他盯著席域,話鋒一轉,“我現在要說的是那個溫以寧,你到底了解多?”
“圈誰不知道,是溫家專門為了聯姻培養出來的?”席正泓繼續說道,“跟你在一起,到底有幾分真心,幾分算計?溫家的人什麼德行你不清楚?這個溫家千金,也不見得比外面那些……”
溫以寧站在樓梯拐角,抿了。
“父親。”席域的聲音冷下來,“您到底想說什麼?”
席正泓看著他:“我是讓你別被人算計了還不知道,溫家把送過來,能安什麼好心?”
“算計不算計,我自己會判斷。”席域的語氣很淡,“溫家確實不是什麼好人家,這些我都知道。”
溫以寧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您說不比外面那些人好,”席域頓了一下,抬起眼看著父親,“您了解嗎?您跟見過幾次面?”
席正泓沒說話。
“您不了解。”席域說,“您只是看不上溫家,所以連帶著看不上。”
“席域,我這是為你好……”
“為我好?”席域的聲音不高不低,“當年您娶母親,不也是為了利益而聯姻?我現在這麼做,不過是步您後塵罷了。”
客廳里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你提你母親干什麼?”
“我提,只是想說,婚姻在我眼里從來就是易,各取所需。”席域的嗓音很淡,“溫家把送過來,我接住這樁易,有什麼問題?”
“那你說這話,不就是證明那孩跟外面那些人沒什麼區別嗎?!起碼外面的人好控制,溫家的人個個都不是善茬,席家會被反噬的!”
“溫以寧現在是我名義上的妻子,請父親尊重,也要尊重的家人。”席域打斷了他,始終冷著臉,臉看起來很難看,“既然嫁給了我,那就是席氏的面。父親在外,還是要謹慎說話得好。”
席正泓盯著他,突然笑了,“你在護著?你這才認識多久?”
“我護著,是因為您說的不對。”席域站起來,“您要是沒事了,就請回吧。”
“席域,你翅膀了是不是?你還管上你老子我了?”
“您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席域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但溫以寧的事,我說了算,請父親尊重我的選擇。”
長久的沉默。
席正泓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再說話。
陳管家適時上前一步,微微躬:“老爺,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席正泓看了席域一眼,角了,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留下一句:“席域,你最好不要後悔。”
說完,他轉朝門口走去。
門敞開著,晨從外面涌進來。
管家跟在後面送了出去,腳步聲漸漸遠了。
客廳安靜了。
席域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樓梯,沒。
“還要聽多久?”
溫以寧心里一跳。
從樓梯拐角走出來,腳步很輕,像是做賊被當場抓住。
“下來。”席域沒回頭。
溫以寧慢慢走下樓梯,站在他後兩步遠的地方。
晨從落地窗照進來,把他的背影鍍上一層淺金的廓。
“席總。”的聲音有點干,“剛才……我不是故意要聽的。”
席域沒說話。
“那個……”溫以寧攥了攥手指,“席總,謝謝你剛才為我說話。”
席域轉過來。
逆著,他臉上的表看不太清。
溫以寧站在樓梯下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高定套裝,擺剛過膝,出一截纖細的小。
長發微卷,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皙。
整個人站在那里,腰背直,舉手投足間是溫家心教養出來的千金儀態。
席域的目在上停了一瞬。
“為了你?”他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嗓音很淡,角微微了一下,角的笑更像是一種自嘲,“溫以寧,你很自作多。”
溫以寧僵在原地:“……”
“說你不好,就是在說我不好,我維護的是自己的臉面。”
溫以寧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什麼。
垂下眼,攥了攥手指,聲音低低的:“可是你父親說的也沒錯……你確實不該娶我。”
“我們溫家就是看上了席氏財閥的基,想攀附頂級豪門,我爸媽從一開始就打好了算盤,我……”
“那你呢?”
席域的聲音忽然進來,嗓音不重,卻打斷了的話。
溫以寧抬起頭。
逆著,看不清他臉上的表,但覺到他的目落在上,很沉,像是在確認什麼事。
“你也是因為看我有錢?”他的嗓音很低,語氣聽不出緒。
溫以寧愣了一下。
看著他那張被晨勾勒得棱角分明的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直白的表大概出賣了的想法,角微微了一下。
“不然呢?”說,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不怕死的坦然,“你可是我……不對,你可是我媽列出的滬城必嫁榜第一名,從我十五歲開始,蟬聯到至今,無人超越。”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席域沒說話。
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
溫以寧以為他要生氣了。
畢竟哪個男人愿意被當榜單上的標的?
但他只是看著。
那目沉沉的,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像是聽到了一個意料之中的答案。
利益,家族,算計。
這些年他見的還麼?連緣至親都是如此,更何況一個因為他是那所謂的榜單第一名就嫁給他的人。
他角微微了一下,浮起一個很淡的弧度,那笑意沒到眼底,反而讓他的神看起來有些寂寥。
但眼里的那點苦只持續了一瞬。
他垂下眼,再抬起時,神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淡漠。
“這段時間集團會很忙,我晚上不會回這里來。”他的嗓音一貫的清冽冷淡,看向的目沒有什麼溫度,“你應該懂我想說什麼。”
溫以寧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聲音乖巧:“好,席總您放心!我一定安分守己!絕不給您惹事!”
“老爺子來了,你怎麼說?”他隨即問道。
想了想,回答道:“我就說……席總您日理萬機,忙到沒時間回來睡覺,這樣可以嗎?”
“還有呢,就這些沒了?”
席域勾,冷冷地看著。
溫以寧被他盯得莫名心虛,問他,“……那我應該還要怎麼說?”
“你得說等我忙完了就會回來陪你,老爺子他不在乎我究竟是不是真的忙,他只在乎我們表現出來的樣子,也是,你能懂麼?”
溫以寧懂了。
就是要裝作們很好,婚後很幸福很甜很相的樣子。
“我懂了,席總!”眼睛一亮,說道,“爺爺問我,我就說你雖然工作忙,但你每天都會給我打電話,還在出差的地方給我買了禮,說等你忙完這陣子就帶我去度假,這樣說可以嗎?”
“不算笨。”他扯淡淡地說道。
席域沒再看,轉往外走。
等他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溫以寧才慢慢呼出一口氣,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真的走了?今晚也不回來?
那真是……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