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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2章 什麼時候是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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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魚沉默。

有的,想到了柳條巷里那間矮小的屋子。

想到了母親干瘦的手腕和沒來得及喝完的那碗藥。

“曾經有過。但是現下,沒了。”輕聲道。

正廳安靜。

昭寧郡主眼中的咄咄人微微晃了一下。這是在這丫頭上,第一次見到那種不屬于明通房的、蒼涼而麻木的破碎

“郡主。”陸小魚速斂起緒,重新垂首,“奴婢告退。”

昭寧郡主慢慢走回主位。

“玉簪。”

“奴婢在。”

“去取十兩銀子來。”

玉簪應了一聲,腳步飛快地去了又回。

一只鼓囊囊的小布袋遞到了陸小魚眼前。

陸小魚手接牢。掂了掂,十兩整。

的膝蓋再次實打實地上地磚。

“奴婢叩謝郡主賞賜。”

後,順口又補了一句:“日後郡主若再有賬務上的事需要幫手,差人到侯府傳個話,奴婢隨隨到。”

這話說得客客氣氣的,既是恩也是自薦。

昭寧郡主聽完,角彎了一下,“你可真會做生意。”

陸小魚福了福,正要出門檻。

“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他?”郡主的聲音從背後幽幽飄來。

陸小魚回過頭來。

從門外照進來,把半邊側臉映得很亮。

“郡主,奴婢說句不該說的話。喜不喜歡侯爺,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侯爺值不值得被喜歡,那是侯爺自己的事。”陸小魚笑道。

垂了垂眼,又說:“跟奴婢無關,也跟銀子無關。”

說完,行了最後一禮,退出正廳。

廳堂靜可聞針。

茶碗里的水沒有再過。

玉簪試探著開口:“郡主,可要備車送回府?”

“不必。”郡主看著門外的斑,“隨自己走。”

出了郡主府,陸小魚在街口站了一會兒。

春天的風從長街那頭吹過來,暖洋洋的。

招手攔住了一個趕牛車的老漢,“大爺,去靖安侯府後巷多錢?”

“五文。”

“三文。”

“四文,一文都不走。”

。”

爬上牛車後頭的板子,盤坐在稻草上。

隨著老牛的一聲哞,車晃晃悠悠地走起來。

從懷里把那只布袋出來,倒出一錠十兩整的銀。

銀面上鑄著字,很好。

把銀錠從左手倒到右手,又從右手倒到左手。

三十五兩了!

要是去盤城南那間地段正好的糕點鋪子,至打底五十兩。

可若是退一步,先在東城菜市口的邊角租個半間屋的棚子攤位,把頭三個月租金和拿貨本錢扣除,這點銀子腰帶,已經能干起來了。

坐在晃悠的糧車上掰著指頭算盤賬,春曬在擺上。

這日子,只要能搞到錢,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呢?

牛車拐上長安大街。

靖安侯府的大門遠遠地出現在街盡頭。

陸小魚瞇著眼睛往前張,侯府正門口停著一匹快馬。

上全是汗,鬃著脖子,四條上濺滿了泥點子,是跑了很久的樣子。

馬背上的鞍袋著一面三角令旗,軍驛的快馬。

一個穿著灰短褐的驛卒正站在門口,跟門房的人說話,兩個人的臉都不太好看。

驛卒手里攥著什麼東西,進門房那個小窗口里遞了進去。

門房接過,轉一溜小跑往府里去了。

前線又來消息了。

回到侯府的時候,日頭剛過正午。

陸小魚跳下車板,從袖子里出四文錢遞給趕車的老漢。

老漢接了錢,趕著牛慢悠悠地走了。

拎著包袱轉往側門走。

側門的門房婆子見進來,言又止。

陸小魚到了主院正堂門口。

紫蘇在門口等著,打量了一眼道,“氣還行,沒瘦。”

“郡主府管飯。”陸小魚答。

這話不全對,頭兩天都是自己去小廚房啃的冷饅頭。但沒必要說。

紫蘇領著進了正堂。

大夫人坐在上首,面前攤著幾封信箋。

陸小魚走到堂下跪,“奴婢從郡主府回來了,向大夫人復命。”

“起來說話。”大夫人合上信箋,看向,“郡主有沒有為難你?”

問得直截了當。

陸小魚起,垂著手答道:“回大夫人的話,郡主待奴婢很好。”

大夫人沒有接話,等著的下文。

“郡主府三個月的收支流水,奴婢三天理完了。三本底冊和一頁匯總全數接給了郡主府的何嬤嬤,郡主對結果沒有什麼不滿意的。”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郡主臨走前賞了奴婢十兩銀子,說是辛苦錢。”

大夫人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瞬。

十兩銀子。

郡主不是個隨便賞人的子。能從手里拿走十兩銀子的辛苦錢,說明兩件事。

第一,這丫頭的活干得讓郡主挑不出病。

第二,郡主在這丫頭上沒找到想找的東西。

“郡主都問了你什麼?”

“回大夫人的話,郡主在後花園問過奴婢喜不喜歡侯爺。”

大夫人的眉頭微微攏了一下,問道:“你怎麼答的?”

“奴婢說,侯爺是天上的月亮,奴婢是地上掃院子的丫頭。丫頭的本分是把差事做好,不是抬頭看月亮。”

堂上倏然安靜。

大夫人喝了一口茶,才開口:“你做得比我預想的好。”

這話的分量不輕。

陸小魚在侯府待了這麼久,聽大夫人夸人的次數用一只手數得過來。

“奴婢不敢當。都是大夫人教導得好,奴婢只是照著規矩辦事。”

大夫人沒再追問細節,“你回偏院歇一天,再來當差。”

“是。奴婢告退。”

陸小魚磕了個頭,起退出正堂。

出了門,春天的風從游廊那頭吹過來,帶著院子里海棠花的味道。

沿著游廊往偏院的方向走,上了劉嬤嬤。

劉嬤嬤手里拎著一串鑰匙,正從庫房的方向過來。

看到陸小魚,手拉住了的袖子。

“你回來了?”

“回來了,劉嬤嬤。”

劉嬤嬤左右看了看,把往廊柱後面拽了拽,低聲音說:“你回來得正好。府里這兩天不太平。”

陸小魚看著的臉,問:“怎麼了?”

劉嬤嬤言又止,最後只憋出一句:“前線來了消息,你自己留心。”

說完松開陸小魚的袖子,腳步匆匆地走了。

陸小魚本不在意,繼續往偏院走。

路過前院書房附近的夾道時,兩個小廝蹲在墻下面說話。

“侯爺傷了……”

“聽說是肩上中了一箭……”

“急報昨天到的,大夫人看完臉就變了……”

陸小魚回到主院偏房。

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

侯爺要是傷重回京養傷,贖的事反而更難提了。

人家傷著呢,你跑去說我要走。不管實怎樣,傳出去就是忘恩負義。

但如果侯爺傷得不重,痊愈之後繼續打仗,那贖的事又要拖下去。

什麼時候是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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