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川一陣尷尬,不好意思的要把手回去。
江挽月卻手接過,朝著傅小川莞爾一笑,輕話音說道,“小川,謝謝你,我很喜歡。”
那一束禿禿的狗尾草,被江挽月拿在手里,一時間竟變得不再那麼難看,好似別有韻味。
傅小川看得整個人都呆住了,愣愣傻住。
他嫂子收下了破破爛爛的花束,還沖著他笑了,還說喜歡!
傅小川整顆心都要飛起來了, 回過神來後跟傅青山搶行李,“大哥,我來幫你拎行李。嫂子,我來帶路,我們家在這邊——”
當傅青山和江挽月,以及樂開花的傅小川往里走,竟給人真一家三口的覺。
嫂子們紛紛回頭看,還從震驚里回不了神。
“那……那真是傅團長人?這麼好看的媳婦兒 ,怎麼藏著掖著啊!要換我,恨不得天天帶出去炫耀。“
“你看細皮的,該不會是資本家小姐吧?外面鬧得可兇了,資本家小姐都是黑五類。”
“你不知道別瞎說,如果真是資本家小姐,傅團長能跟結婚,結婚報告能批過?我看啊,你們就是嫉妒傅團長找了個漂亮媳婦,不僅斯斯文文,連脾氣也好。”
說這話的嫂子做王金枝,話里藏話,說話時候故意看了牛秀雲一眼。
周圍嫂子們都知道半年前發生的事,聽出來了王金枝的話里有話,看向牛秀雲的眼神相當意味深長。
恰在此時,牛秀雲的大兒子大牛還在一旁鬧騰。
“媽!傅小川他打我!他打我!你看我這臉,就是被他打的。你快替我報仇,去教訓那小子。”
牛秀雲本就因為丟了臉生氣,再聽到自家兒子鬧騰,一下子更生氣了,一掌呼啦在自家兒子的後腦勺上,大聲罵道,“打輸了還有臉沖我嚷嚷。你都十歲了,他傅小川才幾歲?你比他大還打輸了,好意思跟我嚷嚷?有本事讓你爹去找傅團長說理去!”
“哇……”
大牛後腦勺痛上加痛,被罵了一通之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
另一頭,江挽月已經走進了往後要住的家屬房。
是一棟一層樓的小平房,房子不大,大概五十來平,簡單的兩室一廳格局,廚房連著客廳在後門,前屋有個院子,院子大的大概有二十幾平,院子搭了架子種了蔬菜,郁郁蔥蔥一片,架子上爬滿了黃瓜和瓜藤,黃的花朵點綴其中。
房子里面收拾的很干凈,看得出來是特意打掃過,就是……除了必要的桌椅板凳之外,空,一星半點的裝飾都沒有,要不是足夠干凈,跟沒人住的空房子也沒區別。
江挽月里里外外掃視著屋子,傅小川跟著前前後後忙碌。
他搬著板凳出來,“嫂子,你坐。”
他拿著玻璃杯倒水,“嫂子,你喝水。”
他用盤子端出一盆青的果子,“嫂子,吃果子,這是我一早爬樹摘的,很新鮮。”
別看傅小川滿的話,實際上整個人張著呢,一同張的還有傅青山,雖說江挽月人已經到了西南軍區,但是家屬院的條件實在是差,要是不滿意, 又想回家呢?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全都眼神黑黢黢的盯著江挽月看,等著開口。
江挽月掃視了一圈說,“環境不錯,屋子也干凈。”
兩個男人長長呼出一口氣,懸著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傅小川給了傅青山一個得意眼神,就這個屋子和院子,他一天天打掃,里里外外收拾一個星期了,才有現在這模樣。
要不然,就他們兩個男人住一起,傅青山又經常在部隊辦公室里過夜, 柜子上的灰塵都快能寫字了。
江挽月還是發現一個問題,“……沒有洗手間嗎?”
傅小川搶著回答,“有,水房和澡堂都在外面,距離我們一號院最近,出門走幾步就到了。”
傅青山到底是年人,更懂江挽月的意思,“也有單獨的。在屋子後面。剛搭了一半,回頭我把剩下的磚頭砌上,再搭上一水管,就不用去公共澡堂了。”
江挽月聽後放心一些,不然一個南方人,實在是不適應跟陌生人赤果相見。
剛見面的一家三口,相起來還帶著一些尷尬。
門外傳來了一道喊聲。
“傅團!傅團!”
傅小川反應飛快,“是趙大哥來了!”
他和傅青山一起出去,江挽月也朝著院子里看了看。
只見趙長江手里拎著好幾個飯盒,後跟著一個小士兵,小士兵拖著一推車的磚頭,正把磚頭和沙子從推車上搬下來,放到院子里。
很顯然,在江挽月開口之前,傅青山已經先想到了蓋了一半的洗手間。
畢竟他這麼白白的媳婦,糙漢子不舍得讓人在澡堂子里被人白白看了去。
“傅團,你要的飯菜 ,我都選好了打的,炊事班老周私藏的醬菜,都被我著出來一份,你盡管放心。”趙長江此時已經非常明白傅青山的心,有這麼一個天仙一樣的媳婦兒,誰不想好吃好喝的供著。
“謝了。”
傅青山道了謝,一旁搬磚快的小士兵手腳利落,已經干完了活,著脖子往屋子里面張,想看一眼他們嫂子長啥模樣。
趙長江朝著小士兵後腦勺拍了一下子,“你看啥看,還不快走,別耽誤傅團長一家子吃飯。”
“我這不是好奇,啥都沒看著呢,趙連長,你別手啊,怎麼還踹我啊……”
“我都沒看幾眼呢,還能讓你看著了?趕走!去晚了食堂都沒飯了。”
趙長江為人豁達爽朗,沒什麼架子,跟小士兵推推搡搡的離開了。
傅青山拿著飯盒往回走,傅小川在他邊蹦跶,“大哥,好香啊!我都聞到香了,今天晚上有吃?”
“嗯,有吃,趕去桌子。”
“好勒!大哥,我這就去!”
傅小川作飛快,拿著抹布把干凈的桌子了又,又放上筷子,傅青山把飯盒放在桌子上,一打開來,好家伙,有魚有不說,還有好幾個荷包蛋,這飯菜都能趕上辦喜酒了。
至于主食,其中一盒是白米飯,另外是玉米面窩窩頭,以及幾個饃饃。
傅青山把白米飯放在江挽月面前,把玉米面窩窩頭給傅小川,他自個兒拿了個干的饃饃,然後說了聲“吃飯吧”。
雖說已經可以開飯,但是這一大一小的兩個男人,都眼看著江挽月。
傅小川余瞥了一眼豬,重重咽了一口口水,著說,“嫂子,你先吃。”
這是等著江挽月先筷子呢。
江挽月坐了一天車,再加上懷孕,看著那豬其實沒什麼胃口,夾了一筷子給傅小川,又夾給傅青山,而自己夾了一筷子聞著發酸的醬菜。
傅小川端著晚飯,大聲說“嫂子你真好”,然後埋頭開始吃飯。
傅青山關心道,“你不喜歡吃這些?”
“今天有些累了沒什麼胃口。”江挽月說道,看著他手里的饃饃問道,“你們平時就吃這個?”
不等傅青山開口,吃得亮晶晶的傅小川說道,“我和大哥胃口大,吃得多,糧票換細糧總共沒幾斤,本吃不飽。換糧可以換很多,能多吃好多饃饃和窩窩頭。”
傅青山補充道,“我和小川已經吃習慣了,糧細糧都一樣。以後家里你吃白米飯,我和小川還是跟以前一樣 。”
江挽月面上點點頭,心里想著卻是什麼糧細糧的,反正以後做主,這個家里全都吃白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