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嫣渾僵在了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諾大的會議室里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打破死寂的是陳敏華。
滿頭大汗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朝門口招了招手,低聲音喊:“南嫣,這里。”
頂著幾十道極迫的視線,南嫣著頭皮邁開。
盡量將腳步放輕,走到陳敏華邊,把那個藍的文件夾遞了過去。
陳敏華如釋重負,趕翻開資料,著頭皮向主位上的男人解釋。
“傅總,這是設計部昨晚剛趕出來的補充數據,事發突然,就讓新來的同事送上來了。”
傅斯年淡淡地掃了那份文件一眼,目又極其自然地掠過南嫣的臉。
他眸深沉,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繼續。”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叩了一下桌面,嗓音冷如碎玉。
陳敏華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趕坐下。
南嫣見狀,十分識趣地轉過,準備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等等。”
一道略帶戲謔的懶散男聲,突然在安靜的會議室里突兀地響起。
“既然來都來了,加把椅子一起來開會吧。”
南嫣離開的腳步猛地頓住。
心里瞬間翻了個大白眼。
誰啊,這麼神金?
還加把椅子,真把這高層會議當路邊攤吃夜宵了?
緩緩轉過,順著聲音看過去。
長桌左側靠前的位置,一個穿著酒紅西裝的男人正單手托腮,饒有興致地打量著。
陸知臨作為項目的投資方參加會議。
還真是來對了。
他其實一開始只是覺得進來的這孩長得真漂亮,明艷又靈。
可越看越覺得這張臉有些面。
直到剛才聽到那句“南嫣”,他腦子里瞬間“轟”的一聲。
這不是傅斯年那個一哭二鬧三上吊,作天作地的奇葩老婆嗎?
陸知臨看了看主位上端坐的傅斯年,又轉頭看了看門口的南嫣。
這就好玩了。
這人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以前那副小白花,弱弱的做派全沒了,這難道是去參加什麼變形計剛回來?
傅斯年察覺到陸知臨唯恐天下不的目,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眸更冷了幾分。
南嫣對上陸知臨那雙充滿探究和玩味的桃花眼。
原主的記憶瞬間涌腦海。
原來是傅斯年那個從小玩到大,浪不羈的好竹馬。
陳敏華見狀,生怕南嫣這個小助理得罪了投資方,趕出聲打圓場。
“陸總,只是我們部門新來的...”
話還沒說完,陸知臨便輕飄飄地掃了一個眼神過去。
那眼神似笑非笑,卻著世家公子哥獨有的乖戾。
陳敏華嚇得立刻閉了,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南嫣在心里暗地把陸知臨罵了個狗淋頭,但迫于資本的威,只能乖乖在最末尾的地方拉了把椅子坐下。
這陸知臨絕壁是有那個大病。
會議繼續進行。
除了設計部的市場份額勉強能聽懂幾句,其他的財務報表和并購案,對來說簡直就像聽天書。
聽得直犯困,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全憑毅力生生把哈欠憋了回去。
百無聊賴之下,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長桌盡頭。
這才注意到傅斯年今天的打扮。
一剪裁極度考究的深灰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不茍,渾上下著又矜貴的氣息。
南嫣隨手扯過桌上的一張空白A4紙,拿起鉛筆。
憑著本能的記憶,在紙上快速勾勒出一個Q版漫畫風的傅斯年。
一邊畫,一邊在心里嘖嘖稱奇。
這下頜線的優越廓,簡直絕了。
這高的鼻梁,不當男模真是可惜了。
偶爾抬起頭,視線在半空中不經意間與男人的黑眸撞個正著。
也不躲閃,只是心虛地用手背遮了遮紙上的涂。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給他喂過胃藥,清理過碎玻璃的緣故。
南嫣突然覺得,傅斯年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了。
而此時的會議桌上,高管們正戰戰兢兢地匯報著工作。
所有人都繃了神經,等待著總裁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六字真言。
“重做。”
“低效。”
“出去。”
然而。
自從南嫣坐下後,傅斯年雖然依舊面無表,但那些苛刻詞匯,竟然一次都沒有出現。
這場本該是一場腥風雨的會議,破天荒地平安度過了。
“散會。”
傅斯年合上文件夾,冷淡的嗓音宣布了會議的結束。
高管們如蒙大赦,紛紛收拾東西,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間低艙。
南嫣在角落里,不敢做第一個出頭鳥。
直到確認那些高層都走得差不多了,才長舒一口氣,拿起桌上的紙筆準備起溜走。
“一起吃個飯唄。”
陸知臨不知道什麼時候晃悠到了後,語氣吊兒郎當的。
“南...”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眼底帶著戲謔的笑意,“哦不,嫂子。”
此時整個會議室已經空了。
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南嫣深吸了一口氣,手里的鉛筆差點被生生折斷。
現在真想隨便抄起桌上的什麼東西,把陸知臨那張碎給嚴嚴實實地堵上。
這狗里果然吐不出半象牙。
聽到“嫂子”這兩個字,正在整理袖扣的傅斯年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緩緩抬眸,冷寂的視線越過長桌,輕飄飄地落在兩人上。
“不去。”
南嫣拒絕得干脆利落。
“我約了同事去吃員工餐廳的麻辣香鍋。”
陸知臨直接愣住了。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南嫣。
這人以前不是最喜歡像塊牛皮糖一樣黏著傅斯年嗎?
怎麼現在連跟傅斯年同桌吃飯的機會都不要了?
陸知臨轉過頭,給了傅斯年一個同的眼神。
似乎在說,兄弟,你這老婆好像不要你了啊。
傅斯年直接無視了他的稚行徑。
男人慢條斯理地將鋼筆夾進文件里,嗓音清冷,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
“新開的那家法餐廳,舒芙蕾是全市第一。”
南嫣剛邁出半步的腳尖,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明艷的杏眸里瞬間閃過一掙扎。
只糾結了不到三秒。
轉過,咽了咽口水,“那我這就給我同事發微信,說我中午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