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睿王妃雖已經將沈知糯視為兒媳,一心等著定安侯歸來便敲定婚期,但礙于禮數,一直讓獨居外院。
可昨夜二人既已突破了那層窗戶紙,便干脆順勢改了規矩。
微微抬著下,語氣強勢:“他既然敢做,就得認!昨夜你們既有了夫妻之實,往後便不必再拘著那些虛禮!”
“你回去便收拾東西,直接搬去松竹院正房與他同住。”
直接拍板定案:“既然生米已經煮飯,就該提前同居試婚,好好培養分!”
沈知糯低著頭,指尖絞著帕子,裝出一副難當的模樣,心里卻樂開了花。
絕!
睿王妃這波簡直是神助攻!
把小榻搬走,再令搬去正房,他們以後要假扮蘇予白,就只能被迫跟回正房睡大床了!
睿王妃看著這副三腳踹不出一句話的老實樣子,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氣,“知糯,你是個好孩子,我知道你子乖巧,但孩子家,也得學著機靈些,學學怎麼籠絡男人的心。”
“當年你我兩家定下婚約,你侯府落難,我第一時間把你接來相府,從來不是把你當客,是實打實當自家兒媳教養。”
“我早已認定你是我睿王府未來的世子妃,只等你父親歸京,兩家便即刻敲定婚期、正式婚。”
“我讓你們同住正房、日日相,就是想著讓你們提前磨合,試婚相,培養夫妻分。”
頓了頓,睿王妃看著,語重心長繼續道:“將來這偌大的睿王府,後宅家事、大小事務,終究是要到你手里的。”
“可你若是連自己未來夫君的心都留不住,連半分分都攢不下,日後了親,無依無靠、無子無傍,我如何放心把掌家之權給你?又如何放心將王府後宅托付于你?”
這番話說得恩威并施,沈知糯立刻站起,恭順地低頭應答,“伯母教訓得是,知糯謹記在心,定會好好侍奉世子。”
睿王妃看著這副逆來順的模樣,心里多覺得有些寡淡。這丫頭端莊是端莊,就是太悶,像杯溫吞的白水,半點兒趣味也無。
可轉念一想,又泄了氣。
這樁婚事,圖的本就不是相投。
沈知糯是定安侯府流落在外的嫡,侯爺尋回後滿心皆是虧欠,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里怕化了的寵。
這丫頭後,可是站著整個定安侯府的滔天勢力。
如今睿王勢弱,予白在京中也只混了個祿寺卿的閑職,若能娶,便是得了定安侯這份強有力的臂助,往後這王府的腰桿子都能直幾分。
更何況,這丫頭子溫婉、聽話懂事,像塊面團,怎麼都行。
這樣好拿的兒媳婦,只要能生出嫡孫,安穩守住後宅,就是最完的當家主母。
至于予白那小子覺得無趣,那就在這閨房之樂上多下點功夫便是。
反正這樁買賣,穩賺不賠。
睿王妃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對著旁的劉姑姑使了個眼。
劉姑姑心領神會,立刻轉進了室,不多時,手里便端著一個罩著紅綢的托盤走了出來。
“拿給知糯看看。”睿王妃吩咐道。
劉姑姑走到沈知糯跟前,一把掀開了紅綢。
沈知糯下意識地抬眼看去,這一看,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只見那托盤里,赫然放著幾本裝訂的春宮圖冊,封面上繪著的男纏之態栩栩如生,姿態之繁復讓人面紅耳赤。
而在那幾本春宮圖的旁邊,還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幾件薄如蟬翼的肚兜和半的寢!
肚兜上繡著的圖案是極其骨的頸鴛鴦,布料得可憐,帶子更是細得仿佛一扯就斷!
這……這這這!!
沈知糯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鹿眼里,瞬間寫滿了震驚。
蘇予白他娘……可真善吶!
睿王妃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語重心長地開始現場教學,“知糯啊,你這子太端莊了,在外面做當家主母自然是極好的。”
“但在男人的榻上,這子可不得男人喜歡。”
“這男人啊,不管在外面多正經,關起門來,都喜歡妖嬈些的。”
“這幾本冊子,是你娘親沒好意思給你的,那子太過古板,哪里曉得怎麼調教夫君。”
“如今你既已有了夫妻之實,我這做婆婆的,便提前替你備下了。”
“你拿回去仔細翻看,上面有多花樣,你就學多花樣。”
“還有這幾件寢和肚兜,今晚予白回房,你就穿上這些。”
睿王妃說著,眼神變得極其直白,甚至帶了幾分恨鐵不鋼的意味,“在閨房里,你得放得開!”
“別像木頭一樣躺著,該出聲的時候就要出聲,該纏人的時候就要纏人!”
“你得拿出狐 子的手段來,把他的魂兒給勾住,讓他天天往你房里跑才行!”
“這樣日後才能穩固住你世子妃的地位。”
“明白了嗎?!”
沈知糯:???
沈知糯:!!!
一直以為自己看幾本話本子就已經算是見多識廣了,結果這看似端莊嚴肅、高高在上的睿王妃,私底下竟然這麼放得開的嘛?!
誰能想到,竟然連“該出聲就出聲,該纏人就纏人”這種虎狼之詞都能當著丫鬟婆子的面,面不改地說出來?!
京城的貴婦圈子原來玩的都這麼野的嗎?!
沈知糯深吸了一口氣,臉頰瞬間紅了,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被這位未來婆婆的聊天尺度給驚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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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微垂,打更的梆子聲在空曠的長街上悠悠回,睿王府松竹院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宋硯舟頂著那張屬于蘇予白的清雋面容,腳步沉重地踏進了大門。
他在校場督訓了整日,這于尋常將而言本是家常便飯,可偏偏他這心里頭虛得慌,只要一閉上眼腦海里便不控地重演起昨夜那場荒唐瘋狂的纏綿。
那的段,那帶著哭腔的細碎,還有那抹刺眼的落紅……
宋硯舟狠狠甩了甩頭,只覺得耳朵子又不控制地燒了起來,連帶著結都劇烈地滾了兩下。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像是要將滿腹雜念都一并呼出。
打定主意今夜定要親手將書房門閂死,任誰也別想叩開半分,絕不給沈知糯半點可乘之機!
“吱呀——”
微涼的夜風灌書房,宋硯舟借著月往里一瞧,整個人瞬間僵了一座石雕。
空的?!
原本擺在屏風後的小塌,竟是不翼而飛了?!
不僅小塌沒了,屏風也不見了!連帶著靠窗的短塌、以及上面鋪著的被褥、引枕,全都被搬得干干凈凈!
整個書房空的,連個能躺下人的地方都沒給他留!
宋硯舟傻眼了,這什麼況?
正當他滿頭霧水時,院子里值夜的小廝提著燈籠走了過來。
見他杵在書房門口,忙躬賠笑,“世子,您可算回來了,夜深重,您快回正房歇息吧。”
宋硯舟一把拉住小廝,低聲音急切地問道:“我書房里的小塌呢?!”
小廝弓著腰答道:“回世子的話,王妃今日白日里親自帶人來發了話,說您既然已經與沈姑娘圓了房,這書房的小榻留著也是礙事,便做主讓人給劈了當柴燒了。”
“劈……劈了?!”宋硯舟如遭雷擊。
“是的,”
小廝繼續盡職盡責地傳達著睿王妃的最高指令,“不書房的小榻沒了,連廂房、偏殿凡是能躺人的地方,王妃都讓人搬了個干凈。”
“如今整個松竹院,只剩正房那一張床了。”
“王妃說了,您與沈姑娘既已圓房,便該名正言順同住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