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沈知糯再悉不過——
謝疏白,當朝翰林院掌院學士之子,帝師家族最出的後輩,當朝最年輕的首輔。
三年前北境戰事吃,朝堂作一團,是他僅憑一封三千言的《平疆策》,獻上奇謀,不費一兵一卒便解了北境之圍。
陛下龍大悅,當場破格提拔,越過六部九卿,將他擢升為首輔,贊其“有經天緯地之才,乃朕之張良”。
如今他在朝堂上只手遮天,便是連睿王這般皇親國戚,見了他也得禮讓三分、笑臉相迎。
沈知糯當初初見他時,便一眼淪陷。
這長相,這氣質,簡直完長在了的審點上!
好帥!好清冷!好想一把扯下他那板正的朝服領,將這個高高在上的神壇人,狠狠拽進紅塵里來!
想到當初,得知謝疏白也會代替蘇予白值來敷衍自己時,沈知糯簡直興得恨不得當場把他按在墻上親!
但心里門兒清,對付這種智商奇高、又清高自傲的文臣,絕不能像對付宋硯舟那種純武將一樣簡單暴。
這種男人,防備心極重,眼神又毒辣,若是一上來就生撲,只會被他當作不知廉恥的婦厭棄至極。
所以,對付謝疏白得徐徐圖之。
要讓他那顆冷如磐石的心,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為跳,最後心甘愿,深陷泥潭。
此時從沈知糯的側後方走出來一個穿著鵝黃雲紗的明艷,正是謝疏白的嫡親妹妹,謝清瑤。
謝清瑤原本還盼著兄長能開口幫襯兩句,可謝疏白方才那一眼掠過沈知糯後便淡漠收回目,眼底甚至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嫌棄。
當即明白自家這位清冷寡的哥哥是半點忙都不會幫的,索自己上前,徑直無視了一旁氣鼓鼓的李蓉蓉。
謝清瑤格直爽,最不喜李蓉蓉這般當街刻薄罵人的做派。
雖然沈知糯眼下還只是哥哥好友的未婚妻,但這樁婚事早已定死,在心里便是自家人。
見李蓉蓉如此咄咄人,謝清瑤當即冷下臉,一步出,牢牢護在了沈知糯前:“李姑娘慎言。”
“京中誰不知沈姐姐溫順老實?不過是幾句口角,你何必如此咄咄人,當眾欺辱于人?”
說罷,轉頭看向沈知糯,眉眼彎起一抹和善的笑:“沈姐姐,我是謝清瑤,家兄與蘇世子乃是同窗好友,咱們兩家也算世。”
“沈姐姐也是來上香的?人多雜,不如你我結伴同行,彼此也有個照應。”
沈知糯抬眸,目在謝疏白那張清冷出塵的臉上飛快一掠,又迅速垂落,故作端莊守禮,出幾分進退有度的為難之:“謝姑娘的好意,我心領了。”
“只是……”
言又止,目帶著幾分猶豫,看向了站在幾步開外的謝疏白,“有謝大人在,到底是外男在場,于禮不合。”
“恐沖撞了大人,也怕引來旁人閑話。”
這話說得極有分寸,挑不出半點錯,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謹小慎微的老實婦人。
謝疏白原本正漫不經心地理著袖口,聽到這話微微抬眸,清冷的目落在了沈知糯上。
傳聞中蘇予白這未婚妻木訥老實,是個沒主見、任人拿的蠢,今日一見,似乎與傳聞不太一樣。
方才反擊李蓉蓉時,那三言兩語間的綿里藏針可不是一個愚笨之人能說出來的,但此刻低眉順眼地站在那里,又規矩得像個挑不出病的木頭人。
謝疏白心頭掠過一抹嫌惡,但面上依舊是那副清高孤傲的模樣。
他最是不喜那些滿腹算計、做作的後宅子。
“無妨。”謝疏白聲音極冷,像是碎玉落寒潭,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我并不與你們同路。”
謝清瑤立刻心領神會地挽住了沈知糯的胳膊,笑瞇瞇地解釋起來,“沈姐姐你別怕,哥哥他這人啊就是個悶葫蘆,最喜清靜了!”
“他今日來大慈恩寺可不是為了上香,他純粹是為了去找後院的慧明那老和尚念經的,才沒那個閑工夫陪我逛呢!”
說著,晃了晃沈知糯的手臂,語氣里帶著幾分撒的意味,“我一個人在這前院拜佛無聊得很,好嫂嫂,你就當行行好,陪陪我嘛~”
一聲好嫂嫂,得沈知糯心花怒放。
這小姑子,上道!
聽這稱呼,就仿佛謝疏白已經是的幕之賓了。
但面上卻依舊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仿佛推辭不過,“既然謝姑娘不嫌棄我笨拙舌,那我便厚同行了。”
“太好了!”
謝清瑤歡呼一聲,直接拉著沈知糯就往寺門走。
被晾在一旁的李蓉蓉氣得直咬牙,卻又不敢在謝疏白面前放肆,只能恨恨地一甩帕子,帶著丫鬟灰溜溜地走了。
謝疏白負手立在原地看著那兩個逐漸遠去的背影,清晨的灑在沈知糯那纖細弱的背影上,給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但很快他便收回目,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邁著從容的步伐獨自朝著寺廟清幽的後院走去。
大雄寶殿,梵音繚繞,檀香氤氳,金佛像在搖曳的燭中低眉垂目,俯瞰著眾生。
沈知糯與謝清瑤并肩跪在團上,雙手合十,虔誠地叩拜。
但沈知糯早就將睿王妃的代給拋到了九霄雲外。
求子?下輩子吧!
蘇予白?呵,才不稀罕。
閉著眼,雙手合十,在心里對著那金佛像,許下了最離經叛道的宏愿:
“信沈知糯,今日誠心禮佛,不求子嗣,只求佛祖保佑信早日集齊京城四大男,日日做新娘,夜夜換新郎!”
“若是佛祖能全,信必定給您重塑金,再鍍千層金箔!”
“啊不對,三大男,那個蘇予白,面如冠玉實則草包,中看不中用,信堅決不要!”
“求佛祖顯靈,讓他醉死在江南的溫鄉里,晚點回來,最好這輩子都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