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糯聽到這話,微微抬起頭,那雙澄澈的鹿眼里恰到好地流出一錯愕與驚訝。
是真的驚訝!
一直都知道,蘇予白他娘是真心拿當兒媳婦疼的,這府里上下誰不知道王妃偏疼?
可萬萬沒想到,這份疼竟能厚到如此地步!
這哪里是尋常的婆媳分,這分明是在睿王府里撿到的最大的一個金礦!
這突如其來的天大驚喜,差點沒讓沈知糯當場笑出聲來!
用盡了所有的定力才死死住不斷瘋狂上揚的角,將雙手疊在前,微微抖著聲音,裝出一副得快要落淚的模樣:
“多謝伯母恤,我定不負伯母期,定會好好與謝姑娘相的!”
沈知糯在心里瘋狂尖。
太好了!
終于不用再強撐著那副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老實人模樣了!
沈知糯前腳剛回到松竹院,門房後腳就送了一張灑金的請帖進來:
“沈姑娘,謝家姑娘遣人送了帖子來,說是今日天氣大好,邀您去游湖呢。”
沈知糯正由著連翹捶著酸的,聞言一愣,清亮的鹿眼里滿是不可思議。
驚訝地看向連翹,“這謝家妹妹的力也太旺盛了吧?”
“昨日爬了山,又逛了一整天的大慈恩寺,今日竟然還要去游湖?”
連翹言又止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說道,“小姐,謝家小姐昨日是乘著轎上的山,兒就沒自己走幾步路。”
沈知糯:“……”
角微微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在發酸的小肚。
好嘛,昨日實打實地哼哧哼哧爬山的只有。
沈知糯沒忍住了自己的,深深覺得自己混得簡直是太差勁了!
人家上山有轎代步,堂堂睿王府未來世子妃竟然全靠兩條和丫鬟的攙扶?
不過吐槽歸吐槽,如今可是有了名正言順出門放風的大好機會,沈知糯立刻換了一外出的裳,帶著連翹興沖沖地去赴約了。
到了約定的地方,謝府那輛寬敞華麗的馬車早就停在了那兒。
謝清瑤一見,二話不說,神神地一把將拉進了馬車里。
馬車平穩地行駛在青石板路上,卻并不是朝著城外棲霞湖的方向。
沈知糯掀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越來越繁華熱鬧的街市,滿臉疑,“清瑤,我們不是去游湖嗎?這是要去哪兒啊?”
謝清瑤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著一子做賊般的興,“哎呀,游湖哪天都可以游,今天有個更好玩的地方,我帶你去開開眼界!”
沈知糯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什麼好玩的地方?”
謝清瑤低了聲音,湊近道:“今日雲棲閣有一場三年一度的競珍會!”
“聽說這次有不好東西,甚至還有從西域和海外番邦運來的絕世珍寶呢!”
“最關鍵的是,我那個平日里只知道看書理政、對這些俗從來不興趣的哥哥,今日竟然也去了!”
“連他都被驚了,說明這競珍會肯定非比尋常,咱們一起去湊個熱鬧!”
“雲棲閣?那可是三教九流匯聚、拋頭面的地方!”
沈知糯訝異地瞪大了眼睛,連連擺手,端著老實人的模樣,“這如何使得?子是萬萬不能去那等地方的,若是被人撞見……”
謝清瑤早就料到這副老實本分的子定會推辭,笑瞇瞇地從馬車的暗格里變戲法似的掏出兩個邊緣垂著長長白紗的帷帽:
“你放心,我早就打點好了。”
“我弄到了三樓天字號的廂房,那里不僅視線極佳,而且極其蔽。”
“咱們戴上這帷帽直接從後門進去,待在廂房里不走,絕對沒人能認出我們是誰!”
看著謝清瑤信誓旦旦的模樣,沈知糯抿了抿,一雙小手不安地絞著手帕。
面上是一副被上梁山的無措,可的心里卻在此刻瘋狂地冒出了興的小泡泡!
骨子里本就是個好刺激的,這種老實人干壞事的覺簡直讓渾的都囂著沸騰了起來。
“那……那我們可說好了……”
“只是去看看,看完就走。”沈知糯咬著下,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謝清瑤見終于松口,高興得一把抱住的胳膊,“姐姐最好了!”
馬車很快在雲棲閣蔽的後巷停下,兩人戴上帷帽,在雲棲閣管事的親自帶領下悄無聲息地上了三樓,到了天字號廂房門前,管事恭敬地退下。
謝清瑤興地了手,一把推開了那扇雕花木門,“知糯,快進來,我跟你說,這天字號的廂房可是……”
興的話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沈知糯跟在後走進去,順著謝清瑤僵的視線看過去,整個人也瞬間僵在了原地。
寬敞奢華的廂房并非想象中的空無一人,靠窗的紫檀木太師椅上,正慵懶地倚靠著一個男人。
男人著一襲玄暗金蟒紋錦袍,領口微微敞開,出冷白結實的鎖骨。
他單手支著額頭,另一只手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只白玉茶盞。
聽到門響,男人緩緩抬起眼眸,那是一雙極其深邃狹長的眼,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渾然天的凌厲與迫,眼波一轉卻又漫出幾分勾魂攝魄的風流。
哪怕只是懶洋洋地坐著,他周那種上位者的迫也如同一張不風的大網籠罩著整個房間。
正是當今圣上最寵的嫡次子,手握京畿三營兵馬、手段狠厲、令滿朝文武聞風喪膽的活閻王——靖王趙崢!
謝清瑤倒吸了一口涼氣,嚇得聲音都在發抖,“靖……靖王殿下?您怎麼會在這兒?!”
“叩、叩、叩——”
靖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扣了扣桌面。
每一下都沉實有力,像敲在人心口,得人連呼吸都發。
“你打著本王的名號,用本王的腰牌定了這間天字號廂房……”
他眼半瞇,目如實質般朝著兩人下來,“現在,你反倒來問本王為何會在這里?”
謝清瑤哭無淚,明明親耳聽到他跟哥哥說,對這種無聊的競珍會毫無興趣,才大著膽子順走了他隨手扔在桌上的腰牌。
想著借靖王的名頭訂個天字號的好位置,在知糯姐姐的面前風風。
誰能想到,這尊活閻王今天竟然吃錯藥跑來了?!
此刻,靖王的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像貓戲老鼠般盯得謝清瑤心頭發,連呼吸都了。
就在快要嚇跪的瞬間,靖王的目卻是一閃,緩緩地、極侵略地落在了側沈知糯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