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結滾了滾,長指勾住領口用力扯了扯,“這雲棲閣今日人未免太多了些。”
他嗓音沙啞得不像話,著一強下去的暗火,“悶得慌。”
聽著這毫無說服力的借口,謝疏白冷淡的目在靖王敞開的領口和微紅的眼尾上停頓了一瞬,以他的敏銳自然察覺到了靖王異樣絕非是因為“悶”。
但他向來是個知識趣、不探究他人私事的人,既然靖王不愿不說,他便沒再多問。
清冷的眸子斂了斂,骨節分明的手指松開茶盞,從容地收回了目。
“咚——!”
樓下競拍臺上又是一聲清脆的鑼響,本就喧鬧的大廳此刻更是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嘆聲。
只見兩個的侍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紫檀木托盤走上高臺,紅綢掀開,一套璀璨奪目的紅寶石掐赤金頭面瞬間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那頭面做工極其繁復巧,正中的穿牡丹步搖上,鑲嵌著一顆足有鴿子蛋大小、毫無雜質的極品紅寶石,在四周上百盞琉璃燈的照耀下,折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華麗芒。
“哇——!”
謝清瑤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好啊!竟然是玲瓏閣老師傅封山前打的最後一套‘凰于飛’!”
激得雙手捧心,連剛剛差點被親哥皮的恐懼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只顧著兩眼放地盯著那套首飾嘆。
袍底下,沈知糯本就對這些亮晶晶、華致的東西毫無抵抗力,聽著謝清瑤那夸張的驚嘆,雖然看不見,但聽名字也能想象到那有多奢華。
心底的好奇像小鉤子撓著,忍不住微微扭了扭脖子,想找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同時悄悄豎起耳朵,想聽清外面的靜。
這一,的發如綢緞般過男人的大側——
靖王本就于失控邊緣的猛地一僵,深邃的眼底燃起兩簇幽火。
在這等要命的絕境下,居然還有心思惦記首飾?
他眸微閃,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靖王故意坐直了子,原本撐著額頭的大掌狀似隨意地挪到疊的大上,那寬大的手掌隔著厚重的布料,不偏不倚地按在了沈知糯纖薄圓潤的香肩上。
修長的指節帶著灼人的溫度,不輕不重地了的肩頭。
沈知糯嚇得渾一激靈,差點驚呼出聲,趕死死咬住下。
頭頂上方男人那低沉沙啞、甚至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聲音響了起來,“本王一個人,對這些兒家的玩意兒向來不懂。”
他頓了頓,指尖又故意在沈知糯的肩窩輕輕挲了一下,“這套頭面,有什麼特殊的?”
謝清瑤一聽靖王殿下居然有興致發問,如竹筒倒豆子般興地講解起來:
“殿下您有所不知!這套‘凰于飛’可是用了整整三斤二兩的赤足真金,那上頭鑲嵌的紅寶石,更是百年難遇的極品!”
“這做工、這,絕對是世間孤品!”
“毫不夸張地說,這世上絕沒有哪個子見了這套頭面會不喜歡的!”
謝清瑤越說越激,甚至忍不住站起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這要是放在後宮里啊,絕對能讓各位娘娘為了它破腦袋去陛下面前爭寵!”
謝清瑤這番話說得信誓旦旦,靖王聞言,濃的劍眉微微一挑,“哦?”
他拖長了尾音,那沙啞低沉的嗓音里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沒有子不喜歡?”
說著,按在沈知糯肩頭的手指突然加重了力道,甚至懲罰地了兩下。
男人微微低下頭,目深邃地盯著自己鼓起的袍,意有所指地問了一句,“是嗎?”
隔著布料,男人的手指像帶著火星子燙得沈知糯肩頭一陣陣發麻。
那聲“是嗎”,低沉喑啞,幾乎像著耳在問,熱氣拂過耳廓,激得背脊一。
沈知糯藏在黑暗中的小臉瞬間紅了,此刻正被卡在男人極其危險的領域里,無可退,被迫著他驚人的熱量和變化。
而這個男人,不僅沒有推開,反而還隔著服肆無忌憚地的肩膀!
他這語氣、這作、這姿態……
跟上一回在王府里那個戴著人皮面扮作蘇予白、唯恐對避之不及的男人相比起來,完全就是兩副面孔!
他到底是認出自己了?還是沒認出?
沈知糯的思緒飛速轉著,他可是權勢滔天的靖王,這京城里有什麼事能瞞得過他的耳目?
連謝清瑤用他的腰牌定這間天字號廂房的事都能得一清二楚,既提前侯在這里守株待兔,肯定是早就知曉了的份。
那他既然明知的份,為何還要如此惡劣地逗弄?
想到這里,沈知糯的心跳瞬間跳了一拍,腦海中猛然浮現出一個大膽的設想……
樓下大廳里的競價已經進了白熱化,前面幾件拍品大多是樓下那些富商在湊熱鬧,樓上廂房里的達貴人們都不屑開口,可這套“凰于飛”一出,就連二樓廂房里的貴客們也忍不住開始頻頻價了,可見這套頭面的確是非同凡響。
謝清瑤急得直跺腳,猛地扭頭,用一種極其可憐、楚楚人的目祈求地看向謝疏白,“哥哥~”
“我想要這個~你給我買好不好嘛~”
已經打算好了,用哥哥的銀子把這套頭面給拍下來,等下個月生辰的時候就戴著它驚艷全場!
反正生辰就要到了,哥哥一定會買給的!
那套流溢彩的頭面上,指尖剛要抬起示意加價——
“五千兩。”
慵懶的嗓音突兀地在廂房響起,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靖王靠在窗邊的影里,姿態閑適,仿佛只是隨口一句話。
此言一出,整個雲棲閣瞬間雀無聲,剛剛才到兩千五百兩,這位爺居然一口氣翻了一倍?!
樓下的管事激得嗓子都破音了:“天字一號房的貴客出價五千兩!還有哪位貴客加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