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看到的是一個老實本分、唯唯諾諾的無趣子。
可在宋硯舟腦子里轟然炸開的卻是前幾日的深夜,在那昏暗的拔步床里,沈知糯勾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糯的畫面。
在外是規規矩矩、半句話不敢多說的老實人;
可在自己的未來夫婿面前、在閨房之中卻大膽主的很。
腦海中的畫面與眼前的極致反差將宋硯舟釘在了原地。
“嗯。”謝疏白出自己的袖,率先邁開步伐,算是答應了同他一起離開的提議。
然而,剛才還囂著要走的宋硯舟,卻一把拉住他的袖,這次不再是急躁著要離開,而是眼神閃躲。
“那個……我突然覺得也有些口。”
“跑來跑去的也累,咱還是留下來一起喝口水吧。”
謝疏白微微蹙起眉頭,眼神冷冷地掃過突然變卦的兩人,清俊絕倫的臉上沒有毫緒波,仿佛這世間的一切凡塵俗事都不了他的眼。
“微臣不喜這等喧鬧的場合。”
謝疏白的聲音清冷如碎玉,著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殿下與宋將軍自便,微臣去外面的甲板上等候。”
說罷,他連一個眼角余都沒有施舍給在場的任何一位貴,轉便掀開簾幔,大步走出了艙。
眼看著謝疏白就這麼走了,七公主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失落。
想追出去,可礙于皇家的面和矜持,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畢竟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
七公主咬了咬,目在畫舫掃視了一圈,腦子里飛速運轉著,謝疏白是出了名的冷心冷,唯獨對嫡妹謝清瑤有幾分寵溺。
若是借謝清瑤的手,定能將那座冰山重新引回這艙!
打定了主意,七公主臉上的郁一掃而空,重新換上了一副親熱的笑臉,招呼著眾人重新落座。
眾人各懷心思地喝完了一盞茶,茶盞方才撤下,七公主便迫不及待地開口了,“喝茶多沒意思,不如咱們來打葉子牌吧?”
笑盈盈地看向坐在側的靖王,練地撒著,“皇兄,我平日里打牌老是輸給們,今日有你在這里坐鎮,幫我瞧著些,我肯定能大殺四方,贏們的彩頭!”
靖王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白瓷茶蓋,“好,本王倒要看看,你平日是怎麼輸的。”
七公主見靖王答應了,頓時大喜過,立刻轉頭看向謝清瑤,“清瑤,你牌技好,你來陪本宮打幾圈!”
謝清瑤被七公主點名,心里暗暗苦。
哪里是牌技好?
分明是深知七公主爭強好勝,每次都得絞盡腦地故意放水、想方設法地輸罷了。
這些把戲在七公主面前能糊弄過去,可若是在靖王的眼皮子底下必能被一眼識破。
“公主,臣……”
剛想找借口推辭,就見七公主別有深意地挑了挑眉:“怎麼?你連這點面子都不肯給本宮?”
謝清瑤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只能著頭皮應下。
但一人面對這局面實在發怵,便下意識地轉過頭,一把拉住了沈知糯的手臂:“知糯,你也一起打吧。”
突然被點名的沈知糯子猛地一,仿佛了極大的驚嚇。
慌地抬起頭,像一只驚的小兔子般連連擺手,眼神里全是無助:“不行的,我……我不會打葉子牌,而且,我今日出門急,也沒有帶什麼像樣的己小……”
京中世家貴打葉子牌向來講究個風雅,多用私藏的簪環、香囊、繡帕做彩頭,從不沾染銀錢,免得落個貪財的俗名。
沈知糯今日兩手空空,倒真像是拿不出手而非故意推諉,反倒像極了囊中、拿不出像樣賀禮的寒酸模樣。
把那份寄人籬下、手頭拮據的無奈演繹得淋漓盡致,連聲音都帶上了恰到好的一音。
仿佛再多說一句,那強撐著的面就要碎在地上。
七公主看著沈知糯這副登不上臺面的窮酸樣子,心里更是鄙夷到了極點。
輕蔑地翻了個白眼,大度地揮了揮手,仿佛在施舍一個花子,“無妨,本宮借你本錢。”
說著,隨手從腕上褪下一支赤金纏瑪瑙鐲,隨意往桌上一擱,“你就在這兒坐著湊個數便是了,反正本宮今日是要贏回來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沈知糯若是再拒絕,那便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只能“萬般無奈”地被謝清瑤拉到了紫檀木雕花的圓桌前坐下。
桌子是圓的,七公主理所當然地坐在了主位,側坐著氣場強大的靖王。
謝清瑤坐在了對面的位置,沈知糯則被迫坐在了右側夾在兩人中間。
葉子牌得四個人湊一桌才有趣,七公主環顧四周,一雙眸在畫舫滴溜溜地轉。
其余的世家貴們哪個敢在靖王面前造次?紛紛把頭垂得極低,恨不得把臉埋進口里,生怕被點名。
七公主見狀,心里暗罵了一聲沒出息。
眸流轉,視線越過眾人,直直落在了正慢悠悠喝茶的宋硯舟上,纖纖玉手一指:“宋將軍,不如你來湊個手?”
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謝清瑤平日里雖然也經常輸,但總端著世家貴的架子,自詡聰明。
今日若能將的彩頭贏個,得急眼了,定會去把謝疏白進來撐腰。
到那時,謝疏白一進來看見宋硯舟也在牌桌上,顧及同僚之誼,多半就不會再冷臉拒絕了。
突然被點名的宋硯舟眉瞬間擰了一個死結,他堂堂驃騎將軍,平日里握的是飲的紅纓槍,哪有閑工夫陪這群閨閣子打什麼葉子牌?
“公主殿下,末將是個人,實在不懂這些細玩意兒,還是……”
宋硯舟推辭的話還沒說完,坐在主位上的靖王突然掀起眼皮,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
這一眼,含著三分警告,七分不容置喙的威,空氣中浮著冷冽沉水香的氣息,生生得人不過氣來。
宋硯舟只覺得後背一涼,到了邊拒絕的話生生咽了回去,憋屈地一抱拳:“末將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