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見蘇棠這般雀躍,許淳安的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
長風在一旁看得心驚,世子有多久沒這樣笑過了?蘇姑娘果然不一般,之前自己結對了,說不定用不了多久,真能當上世子爺的妾室。
許淳安想了想,又道:“長風,去把我那套圍棋拿來。”
長風伺候他多年,自然知道說的是哪一副,心里更是驚訝。
那副暖玉棋世子向來寶貝得,等閑不讓人,如今竟要拿出來給蘇姑娘?看來蘇姑娘是真被世子放在心上了。
他快步去庫房取棋,許淳安轉向蘇棠,語氣溫和:“人生如棋,你這子被養得太過膽小。從今日起,每日陪我對弈一個時辰,練練你的膽氣。”
蘇棠聽了這話也十分意外,確實一直想討好世子,卻沒想到世子竟這般抬舉。
只要外人知道世子每日教下棋,誰還敢用看普通通房的眼瞧?日後再去大廚房取食材,那些婆子們也絕不敢再給臉看。
想到這兒,蘇棠歡歡喜喜地跪下,給許淳安磕了個頭:“謝世子爺恩典!”
沒多久,長風便捧著一套圍棋回來了。
許淳安掀開蓋子,里面黑白棋子顆顆飽滿瑩潤,在燈下泛著暖玉特有的澤。
他抬眼看向蘇棠:“學過下棋嗎?”
蘇棠老實搖頭。在蘇家時,王氏只干活,哪會讓學這些小姐才有的消遣。
這倒與許淳安想的一樣,他溫聲說:“選個喜歡的吧。”
蘇棠選了白棋,許淳安便執了黑棋。蘇棠將棋子握在手里,只覺溫溫潤潤的,手生涼又帶著暖意,十分舒服。
接下來的一幕,連一旁的長風都睜大了眼,許淳安竟手把手教落子,這可是世子夫人都沒有過的待遇!
蘇棠瞥見長風的小眼神,心里吐槽:你要是羨慕,不如你來替我學?
剛開始蘇棠還有點興致,可是一盞茶的功夫學下來,蘇棠發現自己對圍棋半點兒興趣都沒有,坐在那兒渾不自在,屁底下像扎了刺,倒寧可去拿抹布把整個書房一遍。
偏許淳安教得認真,指尖握著的手落子,氣息都帶著溫和的耐心。蘇棠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只好苦著臉,跟著一步一步學下去。
琢磨了半天,還是想不通世子為何要教一個丫鬟學這等高雅的玩意兒。
見走神,許淳安提醒了句:“專心些。”
回過神來,蘇棠看到許淳安修長的手指拈起黑子,作優雅從容地落下。
他對蘇棠講解道:“棋盤如天地,角部為基。你且看,此手既守角,又連邊,算是‘雙管齊下’。”
他的聲音像帶著魔力,蘇棠不知不覺便被帶這方黑白天地里。
學著許淳安的樣子落下白子,不多時竟圍住了他的幾顆黑子,原本皺的眉頭微微松開,心里竟生出了一點莫名的興趣。
講完基礎規則,許淳安抬眼看向,眼底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再來一局?”
“好!”蘇棠正玩得興起,毫不猶豫地應了一聲,兩人便重新擺開棋局。
長風在一旁替他們續著茶水,趁間隙往棋盤上瞥了一眼,哪知道這一眼的沖擊,竟比剛才世子讓他取暖玉棋子時還要大。
世子自小便是神,三歲學棋,七歲時連大儒都不是對手。
他原以為世子這般耐心陪蘇姑娘下棋,許是蘇姑娘有天縱棋才,可看清棋盤後才發現:蘇棠的棋藝,竟和的廚藝了反比。
世子分明讓了不知多步,甚至像是在哄著玩一般,每一步都順著的思路引著走。
這場景長風從未見過,便是老夫人和世子夫人,都沒過這般待遇。
世子到底是怎麼想的?長風忽然覺得,自己竟一點都猜不這位主子的心思了。
這時候,蘇棠看到機會飛快落下一子,又圍住了許淳安的幾顆黑棋。
許淳安像是沒瞧見似的,隨意將黑子落在一角,蘇棠頓時皺起眉,握著白子的手懸在半空,一時竟想不出該往哪落。
許淳安見低頭思索,也不催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耐心等著。
長風趕退回角落,眼觀鼻鼻觀心。他雖猜不世子的心思,卻清楚:能讓世子這般遷就的人,蘇姑娘在他心里的分量定然不一般。往後對蘇姑娘,可得更上心些才是。
蘇棠忽然眉頭一展,落子干脆利落,接著乘勝追擊,竟圍住了許淳安好大一片黑棋。
許淳安看著這副模樣,微微點頭,這樣才有幾分氣勢,不像從前那副任人欺負的小可憐樣。
棋至中盤,許淳安不再相讓,落下一子後,蘇棠才後知後覺:他竟藏了一條大龍!那龍一旦活,便摧枯拉朽般掀翻了好不容易經營的大好局面。
蘇棠氣鼓鼓地盯著許淳安吃掉自己的棋,這人太可惡了,藏著大龍竟不提醒!
許淳安看著愈發鮮活的模樣,眼底飛快閃過一笑意,隨即又氣定神閑地落下棋子,把蘇棠的白棋殺得片甲不留。
蘇棠知道自己與許淳安的棋藝差距大,卻沒料到會輸得這麼徹底!
本以為能撐兩三個回合,哪想他隨意來上一手,自己竟毫無還手之力。
垂頭喪氣地盯著棋盤不語,許淳安溫聲道:“棋如人生,雖講究進退有度,但關鍵時刻,絕不能退讓。”
蘇棠抬眼看向他的黑眸,明白他是在說今日為蘇家人求的事。
可他怕是誤會了,不是不懂報復,只是覺得這種事慢慢來才更有意思。
許淳安見這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以為聽進了自己的話,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兩人沒再續局,長風趕上前收拾棋子,這可是世子最寶貝的暖玉棋,還是早早送回庫房才安心。
蘇棠見長風手,也起給許淳安續上茶水。許淳安愜意地喝著茶,又對說:“明天這個時辰你也過來練習。”
蘇棠震驚了,怎麼還沒完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