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紅被叢嬤嬤呵斥,委屈地抹著淚哭訴:“夫人明鑒!奴婢對您一片忠心,是特地回來稟報消息的!”
“就算天大的事,也該守著規矩!”韓氏冷著臉教訓,語氣里滿是不耐。
翠紅連忙磕了個頭:“奴婢知錯……可奴婢實在不住火氣!您不知道那狐子竟勾著世子爺做了那樣的事!”
聽了這話,韓氏猛地坐直子,擰眉追問:“到底做了什麼,總不至于白日宣吧?”
轉念又一想,絕對不可能,世子爺那般風霽月的人,最是看中規矩,怎麼可能被那個狐子給勾引得失了分寸。
若真是那樣,倒有了明正大的理由把人發賣,國公府可容不得這等不知廉恥的禍。
翠紅見韓氏想偏了,忙不迭補充:“夫人!那狐子做得比這還氣人!大白天賴在書房不走,妖妖嬈嬈纏著世子爺教下棋呢!”
這話一出口,韓氏猛地站起,臉都變了:“嬤嬤!你說我怎麼忍?我一個正牌世子夫人,還沒和夫君好好過閨房之樂!他倒好,不顧我管家的辛苦,竟去教那個狐子下棋!兩人在房里待那麼久,指不定還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韓氏越說越委屈,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擺在桌上的另一盅豆腐湯也被砸到了地上。
越想越氣,再也按捺不住,抬腳就往屋外走。
要去鶴仙居找婆母做主,一定要把蘇棠攆出府去!
等攆走了這個賤人,就提拔兩個笨老實的丫鬟給世子當妾,看世子還怎麼記掛那個狐子!
韓氏氣沖沖地在前頭走,叢嬤嬤趕在後頭追,路過翠紅時狠狠剜了一眼,心里罵道:真是個不頂事的!這種添火的話學回來做什麼?這不是把小姐往死胡同里推嗎?還怎麼讓小姐和姑爺和好?
只要這把老骨頭在,絕不能讓小姐在國公夫人面前失了分寸。要是真惹得老夫人厭棄,小姐往後的日子才真的苦。
再者,翠紅這丫鬟也得趕想個法子打發了,這丫頭心思太活,翅膀還沒就敢挑唆主子,留著早晚是個禍患。
“小姐!小姐您慢些!聽老奴一句,瓷何必與瓦塊相爭?要對付,用驅虎吞狼之計才是上策!”叢嬤嬤追不上韓氏,急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韓氏腳步一頓,素來最信叢嬤嬤,這些年嬤嬤也幫料理了不棘手事,便回頭問道:“嬤嬤有何打算?”
見韓氏終于冷靜下來,叢嬤嬤連忙上前,附在耳邊低聲說了自己的主意。
韓氏聽完,若有所思地朝旁邊的偏院瞥了一眼。沉默片刻後,點頭道:“就按嬤嬤說的辦,把這消息給鄒姨娘。”
鄒姨娘原是韓氏的陪嫁丫鬟。當年韓氏與世子婚沒多久,便主給鄒姨娘開了臉,要送給世子做姨娘。
世子本不愿,可韓氏擺出一副賢惠大度的模樣,執意要他納了鄒姨娘,世子也知道韓氏在京中素有賢名,為了顧全妻子的面,便點頭將鄒姨娘收房中。
鄒姨娘是韓氏母親挑細選的陪嫁,模樣在一眾丫鬟里算是出挑的。
如今蘇棠得寵,最難的是韓氏,排第二的便是鄒姨娘。若是讓知道蘇棠纏著世子下棋的事,以那好勝的子,定不會善罷甘休。
半個時辰後,就有小丫鬟來報,說是鄒姨娘盛裝打扮去了錦心閣。
……
廚房里蒸氣氤氳,蘇棠正專注地為世子爺烹制晚膳。
忽覺有人近,抬眼去,只見鄒姨娘一錦繡華服走了過來。
打量鄒姨娘的同時,鄒姨娘也在打量,鄒姨娘見蘇棠只穿了一竹葉青的服,顯得如水蔥般可人,而自己盛裝打扮在面前顯得過于刻意。
果然是個狐子,慣會做出這種惹人憐的模樣!在心里暗咒。
難怪世子爺這三天都會被纏著,鄒姨娘想到此事,恨不得用自己的指甲把蘇棠的臉給抓花了。
若是能毀了的臉,看以後還怎麼去勾引世子爺!
但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可又沒法忍下這口氣。
鄒姨娘深知男人的這點寵有多重要,若沒了男人的寵,自己在國公府中該如何立足?
更何況的肚子至今沒有靜,若沒個孩子傍,將來在府里的日子只會無比凄慘。
正因如此,看蘇棠越發不順眼。
這小賤人纏著世子才三天,該不會已經懷上了吧?真要是那樣,哪里還有的立足之地?
想到這里,看向蘇棠的目冷得像冰:“見到主子都不知道見禮,規矩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給我跪下!”
特意指了指茶爐房外的青石板,擺明了要讓蘇棠在那邦邦的石面上罰。
蘇棠早料到自己得寵會惹得府里的妾室不滿,卻沒想到鄒姨娘會這麼心急,竟直接跑到錦心閣來找茬。
既然對方先不客氣,也沒必要再忍讓。
蘇棠抬眼看向鄒姨娘,聲音依舊溫溫,話里卻藏著針:“鄒姨娘,你我都是伺候世子的人,你又不是正牌世子夫人,憑什麼讓我跪?”
沒想到蘇棠敢公然抗命,顯然沒把這個姨娘放在眼里。
鄒姨娘頓時拔高了聲音:“我是姨娘,便是你的半個主子!我讓你跪你敢不聽?信不信我這就去找夫人,讓好好教你規矩!”
原以為蘇棠會像府里其他丫鬟一樣,一聽到世子夫人的名頭就嚇得發抖,哪料蘇棠非但不怕,臉上還浮出一抹嘲諷的笑。
“姨娘這話不對。夫人可是京中貴的典范,素來寬和有禮,哪會像你這般無緣無故就罰人下跪?”
說完,上前幾步,又道:“聽聞鄒姨娘曾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對夫人的子該更了解才是。你這般說辭分明是在抹黑夫人的名聲,國公府可容不下你這樣的人。走,我這就帶你去見夫人!”
說著便手去拉鄒姨娘,要往初荷院去。
這話可把鄒姨娘嚇壞了,世子夫人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要是真被這小賤人三言兩語挑撥,說敗壞主母名聲,自己哪還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