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換好裳,對小蝶道:“我今日出府一趟。下午,你找一條活魚收拾干凈,晚上我給世子爺做道白玉魚湯。”
“是。”小蝶應聲送出屋。
府里的奴婢輕易不得出府,因著蘇棠得寵,所以秦嬤嬤二話不說就把出府的玉牌給了。
蘇棠揣好金元寶,拿著玉牌往府外走,這一路遇上的丫鬟婆子,個個對熱絡得。
蘇棠并沒因得寵就擺架子,反倒平易近人地跟大家搭話,還隨手給了守門婆子幾塊碎銀。
婆子笑得見牙不見眼,拍著脯說會給留門到深夜。
這一幕落在翠紅眼里,嫉妒的眼珠子都快充。
這些榮本該是的!若不是蘇棠搶了的通房位置,此刻被世子捧在手心的,就該是翠紅!
可是,要怎麼才能除掉蘇棠呢?
那蘇棠不溜手的,想抓的錯比登天還難。就連自家小姐都因被送去了靈巖寺,若不是小姐臨走前信得過,留在初荷院看院子,說不定也得跟著去廟里苦。
想到這,翠紅眼睛一轉,自己確實拿蘇棠沒辦法,可有能收拾得了。
小姐走得急,韓家那邊肯定還不知道這些事。作為小姐的丫鬟,理應捎個口信把這事告訴韓夫人,韓夫人可不是相與的,定能給小姐做主。
念頭落定,翠紅腳步都快了幾分,轉往初荷院趕去。
另一邊,蘇棠出了國公府,先拐去錢莊,把金元寶全換了方便攜帶的銀票,仔細藏在腰帶夾層里,這才雇了輛馬車往孫家去。
此時,孫若蘭正紅著眼眶與母親爭執:“娘,我信蘇棠的話,絕不會騙我!而且蘇家到現在,對蘇明傷的事還諱莫如深,這里頭肯定有咱們不知道的!”
“你說的娘都知道,可咱們如今悔婚,外頭人都怎麼嚼舌的你知道嗎?名聲壞了以後還怎麼嫁人?”孫母愁得角都生了個瘡。
“娘也不想讓你嫁過去,可若不嫁蘇明,往後怕是難尋好人家了。再說,大家都說蘇明是讀書種子,你跟著他,等他將來中了舉、做了,還能跟著福呢。”
“我不嫁!”孫若蘭咬著,語氣決絕,“就算以後真找不到好人家,我也不嫁這種人!”
正說著,外頭傳來丫鬟的通報:“夫人、小姐,蘇棠姑娘來了。”
孫若蘭眼睛一亮,忙道:“快請進來!”
丫鬟引著蘇棠走進屋,孫若蘭立刻上前握住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半晌,才松了口氣笑起來:“聽說你做了通房,我一直懸著心。現在看你臉上比從前了些,總算是放心了。”
蘇棠笑著提起手中的食盒,道:“國公府最講公道,只要好好侍奉主子,不會虧待我的。你看,我特意給你帶了點心。”
“是蟹殼!”孫若蘭眼睛一亮。
與蘇棠能好朋友,本就因一個嘗鮮、一個琢磨做菜。此刻見好姐妹帶來京城人人夸贊的蟹殼,剛才與母親爭執的不快瞬間煙消雲散。
孫母看著兒這副模樣,無奈搖頭:“你呀,比棠兒還大幾個月,怎麼半點正形都沒有?”
孫若蘭聽了母親這話,拿起蟹殼塞到孫母里,然後捂笑,蘇棠看著孫若蘭臉上的笑意,想起了前世。
前世,孫若蘭嫁蘇家後,就開始照顧大哥、持家務,蘇棠再沒見這般開心放松地笑過。見現在這個樣子,蘇棠越發覺得自己阻止這樁婚事的決定實在英明。
笑著轉向孫母:“若蘭這般天真爛漫,就該嫁個懂、疼的人家。”
見蘇棠主提起兒的婚事,孫母忍不住追問:“你之前說,你大哥是因為與人爭風吃醋,才被打斷了?”
蘇棠點了點頭,孫母卻仍有疑慮:“可他們都說,你大哥是前晚讀書太用功,白日力不濟才摔進水里的。”
“那不過是對外的說辭罷了。”蘇棠語氣篤定,“伯母若是不信,過兩日便知分曉。只是這幾日,您千萬莫要應下我母親的要求。”
“娘,你看!我就說蘇棠不會騙我!”孫若蘭立刻附和。
孫母看看兒,又看看蘇棠,猶豫片刻終是點頭:“好吧,那便多等幾日。蘭兒這幾天也出門,省得聽那些烏七八糟的話污了耳朵。”
說完,轉向蘇棠,溫聲問道:“棠兒,你今日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兒?”
蘇棠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意:“你們去我家退婚,我母親自然急了,便讓我來勸蘭兒。要我說,蘭兒這步走得太果斷了,蘇家就是個火坑,你要是嫁過去,可有一輩子的苦吃。”
這話逗得孫若蘭笑出聲:“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你大哥,只是先前了你們家的分,才不得不應下這門親,起初愁得我睡不著。現在聽說他為了個子與人爭風吃醋,我心里可高興壞了,總算有個明正大退婚的理由!”
蘇棠沒想到若蘭竟然對大哥無意,本來還想著怎麼來安呢,這一下連安的步驟都省略了。
笑著遞了塊蟹殼給若蘭,又道:“你不喜歡他就更好了,等過兩天我帶你去看場熱鬧。”
見蘇棠要走,孫若蘭忙拉住:“先別走,蘇棠你小日子是不是到了?我讓廚房給你熬碗紅糖姜茶,喝了肚子能舒服些。”
蘇棠走路的姿勢比往常滯些,孫若蘭只當是小日子來了,非要留喝姜茶、用午飯。
這話讓蘇棠竟下意識捂住了小腹,這幾日事繁雜,竟把月事的日子給忘了。
的月事一向準得很,昨天就該來的。
難道……難道自己真的有了孕?
若是真有孕,喝紅糖姜茶反而不妥。可自己才承寵幾日,這事也不宜對外宣揚,傳出去怕是要被人說輕狂。
想到這,蘇棠趕搖頭:“不用這麼麻煩,我回府煮也是一樣的。”
“那怎麼行?”孫若蘭皺起眉,“國公府里的人都是勢利眼,哪會像我這樣心照顧你?”
兩人正說著,院外傳來鄰居的聲音:“孫家嫂子!聽說蘇家老大出事了,你不去瞧瞧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