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事了？”孫母皺起了眉，孫若蘭則拉起蘇棠的手，興致地道：“棠兒，咱們出去瞧瞧！”
看著這活潑勁兒，蘇棠眼里也漾開笑意。
取來兩塊面紗，給孫若蘭和自己各系上，對著鏡子理了理，見沒人能認出兩人，才對孫若蘭說：“行了，這樣不會有人能認出咱們。”
孫母起初想攔，但一見蘇棠考慮得這般周全，再加上自己心里也好奇得，便點頭松了口。
蘇棠與孫若蘭從胡同里走出來，就聽見街邊聚著一群人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蘇明被夫子從書院攆出來了！”
“怎麼回事？不是說那夫子常夸他是讀書種子，平日里對他格外照顧嗎？”
“要我說，連夫子都罵的人會是什麼好東西，咱們以前都被他騙了。”
孫若蘭聽了，悄往那幾人邊湊了湊，豎起了耳朵。
就聽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起了前因後果，原來蘇明今日去學堂，大家都把文章上去讓夫子批改。往日里，蘇明的文章總能得到夫子耐心指點，哪怕寫得一般，夫子也會和悅地教導。
可今天，夫子拿到蘇明的文章，卻把他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說他寫的東西狗屁不通。
蘇明哪過這種氣？當下就火了，對著夫子破口大罵，還說夫子水平不行，不過是個落第的舉人，本不配當他的先生。
國公府的夫子是有真才實學的，只是因為弱，撐不下來能讓人耗盡心神的科舉考試，才沒有下場去考，國公府看重他的本事，便把他請來教族外子弟。
蘇明這話恰恰中了夫子的痛，夫子氣得渾發抖，當場就把他攆出了學堂，還撂下話讓他以後不用再來了。
見眾人都圍著看他笑話，連個上前相勸的人都沒有，蘇明氣得臉漲了豬肝，當場撂下狠話。
“等著！這次我定能中舉！等我當上舉人老爺，非讓這老東西來給我端茶認錯不可！”
別人不清楚其中原因，蘇棠可太清楚夫子為何突然對蘇明發火。
夫子自知仕途無來到國公府教書後，便對錢財格外看重。
從前，隔三岔五就會備上厚禮去孝敬，求夫子對蘇明多多教導，所以即便蘇明資質平平，夫子看在錢的份上，也總把他夸得天花墜。
重生那日，本該去給夫子送孝敬，可一想到前世自己的遭遇，蘇棠哪還肯把錢花在白眼狼上？
這一晃三五日過去，夫子半分好沒撈著，自然就把火撒到了蘇明頭上。
蘇棠想到這，心里又多了層疑：蘇明從前最怕夫子，怎麼敢當眾頂撞？更別提大言不慚說等中了舉就讓夫子斟茶認錯這等大話，他哪來的底氣？
挽住孫若蘭的胳膊，低聲道：“咱們去蘇家那邊瞧瞧。”
此時蘇家門前已經圍了不人，蘇棠過去，就見王氏正拽著蘇明的胳膊往外拖：“明兒！你怎麼能得罪先生？走，娘帶你去賠罪！先生素來疼你，肯定會原諒你的！”
蘇明的本就沒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被王氏猛地一拽，踉蹌著差點栽倒。
見自己被鄰居們圍著看笑話，蘇明只覺面盡失，一把推開王氏，紅著眼呵斥：“娘！我是天生的讀書種子，這次科舉必中！那先生有眼無珠，等我考中舉人，他就知道錯過了多好的門生！”
見他還說這種狂妄話，王氏都慌了，手想去蘇明的腦袋，心想著：這孩子該不會是上次被打時傷了腦子吧？
不同于鄰居們的哄然大笑，蘇棠看著蘇明心里的疑更重：大哥從前不是這樣，雖資質平庸，但是做事一向謹小慎微，哪會像今天這般三番五次把當舉人老爺掛在邊？他把中舉當了大白菜麼？
正想著，蘇明又對著圍觀眾人拔高了聲音，信誓旦旦地說：“我蘇明把話撂在這，這次科舉我必中！往後我的先生也是大儒！你們誰認識那夫子，就幫我轉告他，我蘇明這輩子都不會認他當老師，就算他現在來求我也晚了！”
王氏見兒子把話說得這麼絕，知道他肯定回不去學堂了，心里雖愁得慌，卻還是心疼兒子，拉著他道：“明兒，這事以後再說，你還沒好呢，快進屋歇著。”
蘇明卻輕蔑地瞥了王氏一眼：“娘，你不懂，這就得日日活才恢復得快，越用越靈活。”
聽到這話，蘇棠只覺眼前那層窗戶紙一下被揭開了。
看著蘇明，心中滿是震驚：瞧不起夫子、拜大儒為師，傷沒好就急著活，對上了，這一下全都對上了！
怎麼也沒想到，蘇明竟然重生了！
若沒猜錯，他重生的時間就在這一兩日，否則也不會被人打斷後，不躺在家里養傷，還能說出“越用越靈活”這種渾話。
蘇棠看著他，眼中漸漸浮起嘲諷：看來蘇明就算重活一世也和前世沒什麼兩樣。
前世就是如此，好不容易求人給蘇明弄來了珍貴的黑玉斷續膏，靠著這藥，蘇明的才勉強恢復。
可他過後卻絕口不提的功勞，反倒對外宣稱是自己養病時堅持活才好的。
他本不知道，當時大夫特意和蘇棠說過，若是他在治傷那段時間傷，至能提早個把月痊愈。
重生之後，他早就忘了膏藥的功勞，還以為是自己堅持運才讓痊愈的，都不休養就急著活。傷得不到時間休息，就算過後找來了黑玉斷續膏，恐怕也難恢復如初了。
可是蘇棠就算知道，也再不會去提醒他，反而會罵一聲活該。
蘇棠彎起角，看著蘇明被王氏半拉半勸地帶回了蘇家，轉頭對孫若蘭道：“蘭兒，你幫我一個忙，讓人盯著蘇家。這邊要是有什麼靜，記得派人去國公府給我傳個口信。”
看著仇人自己往火坑里跳，蘇棠一想著就覺得暢快得很。
這種能讓自己樂呵的場面，可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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