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晚站在原地，沒有。
厲司恒說完那句話之後，盯著的臉看了三秒，等著的反應。
按照過去五年的經驗，這種時候聞晚的眼眶應該紅了，聲音應該下來，然後說一句“司恒，我只是太難過了”，再然後他順勢把臺階給了，這件事就能翻篇。
但聞晚沒有紅眼眶。
低頭看了一眼被扣在茶幾上的離婚協議，又抬起頭看他。
“笑話我？”
語氣很平。
“厲司恒，你連微波爐的加熱鍵都找不到，你笑話我什麼？”
厲司恒的下頜收了一下。
“你在這棟別墅里住了五年，冰箱里的東西哪一樣不是我做的，你柜里的襯衫哪一件不是我熨的，你那個胃每天靠什麼撐著，你心里清楚。”
聞晚的聲音很穩。
“你站在這里說我癡心妄想，那我問你，這五年你付出過什麼？”
厲司恒的抿一條線。
“聞晚，你搞清楚一件事。”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他在談判桌上慣用的那種迫，“這段婚姻是你自愿的，沒有人你。你做的那些事，是你作為妻子應該做的。你拿這些來跟我談條件，要分走厲氏百分之五十一的份？你知不知道那是多錢？”
“我知道。”
“你知道？”厲司恒冷笑了一聲，“那你也應該清楚，就算打到法院去，也不可能判給你這麼多。你那份協議寫得再漂亮，到了法庭上一個字都不作數。”
聞晚點了一下頭。
“厲總，你對婚姻法的了解，好像還不如你對微波爐的了解多。”
厲司恒的太跳了一下。
“婚姻存續期間的共同財產，包括婚後取得的權收益。你的厲氏集團，五年的權增值部分有多，讓你的財務總監算一算。”
聞晚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再加上婚五年對我個人發展造的損害，家務勞的經濟價值評估，以及你婚與裴映雪長期保持親關系的過錯認定，百分之五十一，不多。”
厲司恒的手指攥了。
他盯著面前這個穿著舊睡、頭發糟糟的人，說不出話來。
五年了，連他手機里的消息都不敢多看一眼。這些法律條款和財務語，什麼時候知道的？
“褚南亭教你說的？”
“不需要誰教。”聞晚看著他的眼睛，“厲司恒，你不了解我。你從來就不了解我。”
這句話讓他的表停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他的臉很快恢復了那種慣有的冷，下頜繃，目往下。
“聞晚，我最後說一次。你把朋友圈刪了，回到正常的生活里來，之前的事我不計較。但你要是非拿這份東西來惡心我——”
他拿起茶幾上那份離婚協議，手指著紙張的邊角。
“那你就掂量掂量後果。”
說完，他把協議往茶幾上一摔。
紙張散開來，有兩頁到了地面上，落在昨晚的薯片碎屑旁邊。
厲司恒沒有彎腰去撿。
他轉往玄關走，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又急又重。
到了門口，他蹲下換鞋，作比平時了許多，鞋帶沒有系好就直接塞進了鞋幫里。
聞晚站在客廳中間，看著他的背影。
“厲總。”
他的手按在門把手上，沒有轉。
“你走了以後，這棟別墅里就沒有人給你熬藥膳了。”
聞晚的聲音很輕，語調平得沒有一點緒。
“你那個胃，扛得住幾天？”
厲司恒的手指在門把手上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被重重地帶上，力道大到墻上一幅畫歪了，掛鉤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汽車發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引擎轟鳴了兩下，胎碾過路面，聲音很快遠去了。
客廳安靜下來。
聞晚彎腰，把落在地上的兩頁協議撿了起來，拍掉上面沾著的薯片碎屑，和剩下的紙張對齊，重新放回信封里。
的作很慢，很仔細。
信封上褚南亭律師事務所的印章在燈下很清楚。
聞晚把信封放到茶幾上，坐回沙發里。
拿起手機，打開加件，找到褚南亭的對話框。
“褚律師，他拒絕簽字。協議被摔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對方回復了。
“預料之中。聞小姐，婚過錯的證據準備得怎麼樣？朋友圈截圖、出行記錄、轉賬記錄，越多越好。走訴訟程序的話，這些是核心。”
聞晚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切換到另一個程序，那個封存了五年的加終端。
屏幕上跳出一行代碼提示，系統自連接了遠程數據庫。
那是暗的工作臺。
聞晚的目落在屏幕上，打字回復褚南亭。
“證據的事您不用心。給我三天。”
發完消息，關掉手機，站起來走到冰箱前面。
拉開冰箱門，那些保鮮盒還整整齊齊地碼在里面，標簽朝外，字跡工整。
周一到周日，七份養胃藥膳，一份不。
聞晚看了三秒。
然後手，把最上面那盒“周一，健脾養胃粥”拿了出來。
盒子里的粥面上結了一層白，已經不能吃了。
把保鮮盒放進水槽里，沒有倒掉，也沒有清洗。
就那麼擱著。
手機又亮了。
戚染的消息。
“晚晚，房子找好了，我名下那套大平層，鑰匙隨時給你。你什麼時候搬？”
聞晚盯著屏幕，角了一下。
回了四個字。
“等他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