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京城國際會展中心。
“MUSE”秋冬高定發布會現場。
T臺上,超模著剪裁凌厲的時裝魚貫而出。冷調的燈追著擺,每一步都踩在節奏的心跳上。臺下黑坐滿了人——時尚圈最頂尖的、買手、明星,以及各路資本大佬。
這是國新銳設計品牌MUSE立以來,最盛大的一場秀。
也是MUSE那位從未面的創始人兼設計總監“Nian”,第一次公開亮相。
所有人都很好奇。
三年前橫空出世的神設計師,憑一組“新生”系列驚艷時尚圈,之後一路開掛,只用三年時間就把品牌做了國高定的標桿。有人猜是歐洲某位大師的關門弟子,有人猜是海外歸來的名門之後。可無論怎麼挖,都挖不出的真實份。
直到今天。
“士們先生們,讓我們歡迎——MUSE品牌創始人,Nian士。”
掌聲雷。
追燈猛地打到T臺盡頭。
一個人從逆中走來。
穿一件剪裁極簡的黑西裝,出纖長的脖頸和一雙筆直的。長發干凈地束在腦後,耳垂上只綴一粒珍珠。妝容清淡,唯一濃重的是上一抹暗紅,像夜里開到極致的玫瑰。
走到T臺中央,微微頷首。
場下安靜了兩秒。
然後,是更猛烈的掌聲。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不是……”
“那個蘇念?陸家三年前退婚的那個?”
“天啊,怎麼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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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陸寒州的好友——京城另一家投資公司的東家傅衍,猛地坐直了。
他死死盯著臺上的人,瞳孔驟。
下一秒,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拿出手機,對準臺上拍了一張照片,然後飛快地發了出去。
收件人:陸寒州。
附言只有一行字——
“哥,你快看,這是蘇念嗎?”
照片里,人站在里,眉眼淡淡,氣場卻住了整個秀場。
和三年前那個穿著婚紗狼狽逃跑的孩,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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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場後臺。
蘇念被簇擁著走進休息室,助理小跑著遞上水,語氣難掩激:“蘇總,您今晚的亮相太炸了!後臺數據了,MUSE的實時搜索量漲了三倍!”
蘇念接過水喝了一口,角的笑意很淡:“辛苦了,把今晚的反饋整理一份給我。”
“好嘞!”
小助理剛轉,蘇念的私人手機就震了一下。
低頭看了一眼。
屏幕上顯示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沒有署名,只有兩個字——
“是你。”
不需要署名。
那個號碼刪了三年,但那些數字的排列方式,從未忘記。
陸寒州。
蘇念盯著這兩個字,看了三秒。
然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手邊,一個三歲的小男孩踮著腳尖,著化妝臺的邊緣,費勁地夠上面擺著的一盒彩糖果。
“媽媽——糖。”
蘇念低下頭,方才還淡漠的眼角瞬間下來。
彎腰把小家伙抱起,了他的鼻子:“小太,今天已經吃過一顆了,不能再吃了。”
小太——小名來自他出生那天,了許久的京城難得放了晴,落在他皺的小臉上,護士笑著說這孩子是帶著太來的。
于是就了小太。
大名蘇予。
蘇予嘟著,大眼睛眨眨:“可是石頭哥哥都有兩顆。”
“石頭哥哥是誰?”
“林悅姨姨新的男朋友的兒子。”
蘇念挑了挑眉——林悅什麼時候了新男友?還帶個兒子?今晚得好好審審。
把兒子重新放回地上,蹲下和他平視:“好,那明天再吃一顆,今天先喝牛,好不好?”
小太歪著腦袋想了想,出小拇指:“拉鉤。”
“拉鉤。”
蘇念勾住那小小的手指,心里某個角落得不像話。
這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
高跟鞋的聲音凌又慌張。
門被推開。
林悅沖了進來,臉煞白。
蘇念站起來:“怎麼了?”
林悅著氣,手里攥著手機,聲音發:“念念,不好了。剛才有人把我拍的照片發到了網上,小太的臉,被拍到了。”
蘇念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三年來,把小太保護得不風。沒有人知道有一個孩子,更沒有人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源頭在哪兒?”
“我在查。”林悅咬了咬,“但目前的況是,已經有自開始轉載了,說新銳設計師Nian疑似未婚生子……”
話沒說完,蘇念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一條新聞推送,標題赫然寫著——
“曝!MUSE創始人Nian就是三年前被陸家退婚的蘇念!已有三歲男孩疑為私生子?”
蘇念握著手機,指節一寸一寸收。
三年了。
用三年時間重建了被碾碎的生活,從零開始創立了自己的品牌,站在了不需要任何男人加持的位置。
而這個世界,還是不肯放過。
“念念,怎麼辦?”林悅的聲音都帶了哭腔,“要不要發律師函?”
“發。”
蘇念的聲音冷而穩。
“把所有轉載的賬號全部截圖取證,一家一家告。侵權、誹謗,能告幾條告幾條。”
林悅快速點頭,拿出手機開始聯絡法務。蘇念則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那頭很快接起,語氣懶洋洋的:“喂?半夜擾人清夢,有事起奏無事——”
“沈律師,是我。”
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即聲音正經起來:“蘇總?出什麼事了?”
“幫我理一件事。”蘇念簡略說了況,最後補了一句,“還有,幫我準備一份申請。”
“什麼申請?”
蘇念的目落在小太上。小家伙正不明所以地仰頭看著,手里還攥著那顆沒吃到的糖。
出手,了他的頭發。
“親子關系的公證申請。”
電話那頭的沈律師頓了頓:“你確定?”
“我確定。”
蘇念掛斷電話,把兒子往懷里攏了攏。
知道,風暴要來了。
但已經不再是三年前那個可以被輕易摧毀的蘇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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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京城陸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總裁辦公室。
落地窗外,京城的夜燈火輝煌。
陸寒州坐在辦公桌前,面前的煙灰缸里已經堆滿了煙。
他手里握著手機,屏幕停留在傅衍發來的那張照片上。
人站在里。
三年了。
他找了三年。
從消失的第一天起,他就讓人查遍了所有能查的航班、酒店、租房記錄。
可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以為會回到蘇家,可是沒有。他以為會離開這座城市,可是也沒有。整整三年,就在同一個城市里,卻沒有讓他找到一蹤跡。
直到今天。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消息。
“陸總,出事了。那邊出蘇小姐有一個三歲的孩子,現在網上都在傳那孩子是您的私生子。”
陸寒州煙的手猛地頓住。
孩子?
三歲的孩子?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後發出一聲刺耳的。
三年。
如果那個孩子三歲——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婚禮那天,最後站在玫瑰叢中的樣子。
那天穿著婚紗,人群喧嘩,他隔著電話說婚禮取消。
那天該有多痛。
陸寒州睜開眼,眼底滿是。
他拎起西裝外套,頭也不回地走出辦公室。
門口書站起來:“陸總,等會兒還有個會——”
“取消。”
他的聲音沙啞,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嚨。
電梯鏡面映出他的臉。
三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陸家太子爺,如今眼窩深陷,下頜線條更加冷。他看起來更鋒利了,但也更頹了。
電梯一層一層下降。
他撥了一個電話。
“給我查。MUSE的創始人Nian,現在人在哪里。”
電話那頭的人猶豫了一下:“陸總,這個品牌我們之前投過合作意向,但他們一直拒絕——”
“我不管。十分鐘之,我要的地址。”
陸寒州掛斷電話,電梯門打開。
他大步穿過大堂,泊車小弟小跑著把他的車鑰匙遞上來。
他坐進車里,發引擎。
導航還沒開,手卻頓住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找到之後,要說什麼?
對不起?
說我後悔了?
說這三年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
會信嗎?
陸寒州攥著方向盤,指節青白。
窗外霓虹閃爍,川流不息。
三年前他在婚禮上丟下了。
三年後芒萬丈地站在聚燈下,早就沒有他的位置了。
手機又響了。
是傅衍發來的第二條消息。
“哥,還有件事。我剛在秀場後臺的出口,看到有人來接。”
“一個男的。”
“開的車是限量版帕加尼。”
下面是一張抓拍的照片。
照片里,蘇念抱著孩子坐進一輛深灰的超跑。駕駛座上約能看到一個男人的側臉,戴著墨鏡,廓矜貴。
車門關上,車尾燈消失在夜里。
陸寒州盯著那張照片,眼底的暗越來越沉。
他猛踩油門。
跑車發出一聲低吼,駛京城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