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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6章 公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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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時。

沈若薇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陸寒州助理發來的最後通牒——一份已經擬好的公開道歉聲明, waiting for her signature。不是商量,是通知。言辭客氣,格式規范,底下留著的簽名欄,空白的,等著填。

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看著窗外京城的夜景。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把的臉切割明暗兩半。

今年三十一歲,未婚,沈家大小姐,黎時裝周的常客,京城名媛圈的頂配。從小到大,只有別人向道歉的份,沒有向別人低頭的先例。

可現在,親手安排的拍被查了個底朝天。那個中間人已經被傅衍找到,愿意出庭作證。轉賬記錄、通話記錄、監控錄像,一樣不地擺在陸寒州的辦公桌上。沒有退路——要麼公開道歉,要麼沈家和一起面對陸氏的訴訟。

陸寒州不是來商量的。他是來通知的。

沈若薇從梳妝臺上拿起一支口紅,慢慢旋開。是黎帶回來的號,限量款,全京城只有一個人有。對著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開始涂口紅。手很穩。

涂完之後看著自己。妝容致,發型一,耳垂上的鉆石耳釘在黑暗中閃著冷。很好。哪怕是要道歉,也要是最好看的那個。

打開微博,點進編輯頁面,對著天花板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打字。

“本人沈若薇,就近日指使他人拍蘇念士及其子一事,鄭重道歉。我的行為惡劣且不可原諒,給蘇念士及其家人造了嚴重傷害,我深表歉意。我會刪除所有不當容,公開道歉,并愿意承擔一切法律後果。”

附言只有一句:“對不起,我為我的惡意和不愧。”

打完最後一個字,的手指懸在“發布”按鈕上,停了整整三分鐘。拇指的指甲反復摳著手機殼邊緣的裝飾水鉆,那上面有一小粒已經松了,被摳得搖搖墜。

窗外的霓虹燈換了一種,把的側臉映冷調的紅。

然後按下了發布鍵。

評論區幾乎是瞬間炸開的。

“???真的是?”

“臥槽,所以拍孩子那個是指使的?太惡毒了吧!”

“心疼蘇念,一個人帶孩子被這麼搞。”

“沈若薇這是被陸總按頭道歉了吧,笑死,白月塌房。”

“所以當初陸總為了退婚蘇念,現在又為了蘇念讓道歉,這是什麼天道好回。”

“姐姐你瘋了?你指使人拍一個三歲小孩?”

沈若薇沒有看評論。把手機屏幕朝下放在膝蓋上,手指叉握著,指節泛白。房間里很安靜,只有空調送風的細微聲響。然後的手機響了,是沈父的來電。看著那個號碼,等鈴聲響了幾下才接起來。

“若薇,你發的微博是怎麼回事?!”

“爸——”

“你知不知道現在全京城都在笑話我們沈家?”沈父的聲音得很低,是那種暴怒到極致反而低了的音調,“你馬上撤回,就說被盜號了——”

“是我干的。”沈若薇打斷他,聲音平靜得不正常,“找人在商場拍蘇念的孩子。從國外回來快兩月,我先在蘇念面前亮了個相,又去找了周敏,最後才推了這段視頻。全程都是我自己想做的,你和我媽都不知。抱歉,爸。”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沈父的聲音忽然蒼老了許多:“若薇,你糊涂。陸寒州現在不是三年前那個陸寒州了。他為這對母子連他媽都敢頂撞,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

沈若薇沒有回答。

“明天開始,你先去國外待一段時間。剩下的事,我來理。”

“不用了。”沈若薇說,“我已經道過歉了。”

“道歉算什麼?你以為道完歉就完了?你以為全京城的人會忘了你干的這些事?”

“爸,你保重,我先掛了。”

掛掉電話,把手機放回梳妝臺上,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鏡子里的人依然漂亮,但眼眶紅了。不是委屈,是恨。恨的不是陸寒州,不是蘇念,不是這場輿論風暴——恨的是自己輸了。一個替,一個被三年前一句話就奪走婚禮的人,如今奪走了的一切。從小到大沒輸過,這一次卻輸得干干凈凈。

不會認輸。掉眼角那一點意,重新拿起手機,在通訊錄里找到一個很久沒聯系過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

“之前說的那件事,可以開始了。”

對方秒回:“確定?你現在風口浪尖上。”

“確定。”

刪掉聊天記錄,把手機鎖屏。窗外的霓虹燈又換了一種,把的臉映冷調的紅。

醫院,觀察室。

蘇念是在林悅的手機上看到那封道歉信的。正端著一碗熱粥,用勺子攪著,低頭吹了兩下,然後送到小太邊。小家伙靠在病床上,神比昨天好了許多,但臉還是有點白。他乖乖張,喝一口粥。

“媽媽,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

“等醫生叔叔說好了就可以。”

“那醫生叔叔什麼時候說好了?”

“快了。”

“快了是什麼時候?”

蘇念被問住了,手里的勺子懸在半空中。平時這種連環追問能接七八,但今天腦子有點滿,轉不太。沈若薇道歉了。公開道歉,全平臺置頂,熱搜第三。以為是假的,點進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確認那個措辭不是P圖——那確實是一種道歉,雖然每一句都心修飾,但白紙黑字寫在那里,賴不掉。

把手機還給林悅,繼續喂粥,表平靜。但林悅注意到,舀粥的時候手指抖了一下,熱粥從勺底滴下來,紙巾去的時候作慢了半拍,像是在一邊一邊想別的事。

“念念,”林悅小心翼翼地問,“你想什麼呢?”

蘇念放下碗,用紙巾手,然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想起三天前在病房門口,那個穿駝人用審視古董的眼神打量和小太。此刻的孫子躺在病床上,沒來過一次。也許陸母也覺得這場鬧劇是蘇念的錯——畢竟沈若薇是兒子真正想娶的人,而只是個意外。

把這個念頭按下去,站起來,對林悅說:“看好孩子,我出去一趟。”

走廊盡頭,把電話撥給了陸寒州。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

“道歉信我看到了。”蘇念的聲音很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你理的。”

不是問句。

“下午發的。”陸寒州那邊的背景音很安靜,大約是在家里或辦公室。他頓了一下,又說,“還會付出更多代價。”

蘇念靠在墻上,垂著眼看地面上的地磚花紋。沉默了一會兒,說:“陸寒州,你這次是為了兒子。”

“嗯。”

“但我不認為你值得謝。”

電話那頭安靜了。漫長的幾秒鐘里,只有聽筒里細微的呼吸聲,像是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又像是誰拍子跳了一拍。然後他開口。

“不用謝我,畢竟這也是為了我兒子。”

這話果然很。蘇念心口卻不合時宜地跳了一下。沒有再接這句話,只是說了一句“接下來不會再找我們麻煩吧”就掛掉了。

回到病房,小太已經喝完粥了,躺在被窩里玩林悅的手機。看到蘇念進來,他抬頭問:“媽媽,你給誰打電話?”

“一個之前跟我們聊過的叔叔。”

“是陸叔叔嗎?”

蘇念走過去從床頭上把火星車的零件袋收好,彎腰給小太掖被子:“怎麼猜到的?”

他想了想,說:“因為你回來後看起來不那麼難過了。”

蘇念側過頭去看窗外,玻璃上映著自己的臉——眉心不知不覺鎖了小半個下午,此刻真松開了一些。

同一時間,陸母的私人會所。

陸母親手切掉一個通話,安靜地站在落地窗前,後的沙發上坐著兩個從沈家匆匆趕來的長輩。茶幾上擺著一套沒被過的茶,茶水已經涼了。

“陸夫人,若薇已經公開道歉了,這事能不能……”

“不能。”陸母回,語氣平淡而冷,“的是我親孫子。不是陸家的面子,是陸家的脈。”

沈家的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位年長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您之前不是也……”

“是,我不喜歡那個蘇念。”陸母打斷他,端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涼茶,作不不慢,“但我這個人有個原則。誰我孫子,我誰。”

放下茶杯,看著窗外,聲音更輕了,像是在自言自語。

“蘇念再怎麼樣,也是我孫子的母親。沈若薇讓人在醫院門口拍一個孩子,這已經不是名媛圈的爭風吃醋了。這是犯罪。我不會偏袒任何讓陸家蒙的人——包括我自己以前的看法。”

沈家的人徹底沉默了。

夜深人靜。

蘇念坐在病房的陪護椅上,小太了,手背上的留置針被一只卡通子套著保護起來。看著那幾本翻爛了的故事書,想起陸寒州在電話里說的那一句平靜到近乎冷的承諾。

又想起陸母無聲的敲門聲。

最後想起沈若薇按下的那條置頂道歉。

三天前,在病房里抱著驚嘔吐的孩子,以為這次又是一個人。但現在——有一個男人在對外界宣告他會不惜代價護住這個孩子。有一個并不喜歡的人也在用另一種方式守住了未說出口的底線。

,被夾在其中,第一次覺自己不再是孤戰。床頭燈調得很暗,橙黃圈落在膝頭的雜志上。低頭看著那本攤開的雜志——一篇關于“如何克服障礙”的專欄,不是買的,是林悅塞給解悶的。本來沒打算看,但坐在這里等著小太的輸滴完,不知不覺翻到了這一頁。

看著那行標紅的引言,很久沒有翻下一頁。窗外起風了。把雜志合上,十指靜靜疊在膝頭,目落在夜某個不確定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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