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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發酵的第三天,蘇念終于見到了黎雅。

見面的地點是林悅安排的,選在MUSE工作室附近一家安靜的茶館。蘇念特意挑了一張靠窗的桌子,采好,視野開闊,不會讓人覺得迫。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五分鐘,點了一壺白茶,坐在那里翻看手機上的最新輿論態。罵聲還在繼續,但熱度已經比前兩天降了一些——互聯網的記憶力只有七十二小時,而今天是第三天。

茶館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蘇念抬起頭,看到一個年輕人站在門口,正猶豫地往里面張看起來比蘇念想象中更年輕——大概二十四五歲,素,戴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外套,肩上掛著一個帆布包,包帶上別著幾枚自己做的布藝徽章。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單薄,像是剛從學校畢業沒多久的樣子。

蘇念站起來,朝招了招手。黎雅走過來的時候步伐有些拘謹,坐下之後兩只手疊在桌上,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帆布包帶。看蘇念的眼神很復雜——有審視,有張,但更多的是委屈。蘇念注意到翻桌牌的時候手指在抖,但又努力讓自己的脊背得很直。

“黎小姐,謝謝你來見我。”蘇念給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你喝點熱的,今天外面有些冷。”

黎雅接過茶杯,沒有喝,只是用雙手捂著,像是在從杯壁上汲取一點溫度。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卻意外地堅定:“蘇總,那個文章不是我發的。我沒有指控你抄襲。那些對比圖也不是我做的。那天早上我醒來,就發現整個評論區都在說我是被抄襲的害者。可我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蘇念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但表沒有變化。等著黎雅了口氣,才用平穩的語氣問:“那篇對比文章是誰發的?”

“我不知道。”黎雅咬著搖了搖頭,“我查過那個賬號,是一個匿名的營銷號。我自己也有幾萬,但我確實不知道對方是誰。那天下午賬號後臺收到過相關發文的定向推流通知,我還在聯系平臺要求撤相關容——但目前還沒出結果。”

蘇念沉默了幾秒鐘,看著黎雅的眼睛。這個孩的眼眶是真的紅了,不是那種演出來的委屈,而是一種因為過度張而無法有效表達的焦灼。沒有化妝,黑框眼鏡後面是一雙熬夜改稿留下的黑眼圈印記,和自己在黎通宵時留下的那種一模一樣。

“你的手稿,是三個月前發的?”蘇念問。

“對。”黎雅從帆布包里掏出手機,點開自己的社主頁遞給,“你看,我每隔幾天就會發一些設計手稿,都是我平時練筆的東西。裂這個主題我確實一直在做——不瞞你說,我自己經歷過一段特別難的時間,所以特別喜歡金繕這個概念。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別人學了它,更不會用它來陷害你。”

蘇念的主頁。確實如所說,裂和金繕的元素在的手稿里反復出現,最早的一條可以追溯到一年多前。的風格偏實驗,線條有些生,但有一種未被商業馴化的真誠。這是一個真正在探索自己風格的年輕設計師,不是一個為了搞垮對手而被推到臺前的棋子。

蘇念把手機還給黎雅,靠在椅背上,做了一個深呼吸。

“黎小姐,如果有人利用了你的手稿容來攻擊我,那個人既不是在幫你,也不是在做原創維權。他只是想把我們兩個都推向對立面,以此來換取更大的利益。”

黎雅的眼眶終于兜不住了,一滴眼淚掉在茶杯旁邊的桌布上。用手背掉,聲音有些發抖:“蘇總,我不怕你說我作品里有你影子的味道。今天來見你,我就是想當面跟你說——我真的沒有想害你。就算我們風格撞了一部分,那也是各自獨立的創作。你的工藝理比我太多了,我看過你黎的秀場視頻……那件‘金繕’,我做不到。”

蘇念推了一張紙巾過去,安靜地等開口。在黎雅低下頭眼角的時候想起自己幾年前在面料市場打工的深夜,凌晨兩三點從市場黑漆漆的走廊里走出來,手邊是還沒畫完的手稿,口袋里是幾十塊現金。那時也很怕被人說是不流的野路子。一直知道,一個人在埋頭努力的時候最容易被別人當一張牌來打。而今天這張牌剛好是黎雅。

“不用跟人說你不如我。”蘇念開口,語氣溫和但不容反駁,“你的設計語言剛剛開始形,還沒走完自己最生也最寶貴的階段。別人踩你的我最清楚。不要替他踩你一腳。”

黎雅聽完這句話愣了好一會兒。的眼眶更紅了,但這次不是委屈,而是被一個素未謀面的前輩理解時的那種說不出話的震

接下來的半小時里,蘇念和黎雅把各自的設計過程攤開來聊了一遍。黎雅仔細看了蘇念在黎之前那段時間的版房日志和面料采購記錄,上面清清楚楚標著每一個時間節點——從周晴泄到重新設計,再到打版、修改、定版。每一個環節都有監控存盤和團隊員的簽字確認。時間線和自己的獨立創作完全吻合,中間沒有任何重疊。

“這批記錄我會給法務對外公開,”蘇念收起材料,給了黎雅一句很清晰的承諾,“但你的名字不會出現在任何追責名單里。”

黎雅愣住了:“為什麼?那篇文章用了我的手稿來攻擊你的設計,我也有責任……”

“沒有。”蘇念打斷,聲音很干脆,“你的手稿是你自己一筆一筆畫的。你沒有授權任何人發布對比圖,也沒有從中獲得任何利益。為惡意引戰自證清白是必要的,但你不需要為一個你沒有做過的事道歉。”

黎雅低下頭,鏡片上又起了一層霧氣。摘下眼鏡用袖口輕輕掉,然後重新戴上,聲音平穩了許多:“蘇總,之前黎那篇關于你的專訪我讀過。你說一個人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不是別人在說什麼。我一直記著這句話。”

蘇念怔了一下。差點忘了自己還在周敏的采訪里說過這樣的話。那場訪談里坦白過曾經的婚變和替歷史,當時只是想回應那些不斷翻舊賬的八卦,沒想到那些話被一個毫無集的年輕孩反復念到了今天。“謝謝。”把冷掉的白茶喝掉,站起來,對黎雅出手,“以後發手稿之前可以提前加水印,社平臺也會介紹一些版權保護的相關措施給你。”

黎雅握住的手,破涕為笑地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黎雅在社上發布了一段視頻。坐在自己工作室的紉機前面,對著鏡頭把事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的創作過程、那篇匿名對比文章出現的時間、本人從未指控過任何人的事實。最後把蘇念給的那份結論念了一遍,然後對著鏡頭認真地說了很長一段話。

“我今天見了Nian本人。是一個很不一樣的設計師。沒有質疑我的機,只是把我們各自的創作過程放在桌上比較了一遍。我希那些躲在匿名賬號後面的人知道——我不是你們手里的一張牌。我也有自己的筆。”

視頻發布後,輿論開始反轉。轉發量的增長曲線與幾天前那波攻擊完全不同,大量持觀態度的中立開始回頭質疑那篇營銷號的機。

但蘇念沒有時間去看網上的反應。正在辦公室里跟法務團隊逐條核對原創證據包的容,林悅則在外間忙著接各種打來的求證電話。

就在這個忙得不可開的關頭——黎雅的視頻上線一個多小時後,蘇念的手機震了一下,是一個被攔截又進來的陌生號碼。拿起來,聽到對面吵雜的背景聲里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蘇念,蘇晚寧是你妹妹吧?昨天在商場搞了點事,現在人在商場保安室。你們家自己來人理一下,不來就報警了。”

蘇念放下筆,看著屏幕上那個已經掛斷的電話,猶豫了片刻,然後拿起外套站起來。林悅抬頭看:“你去哪兒?”

“商場。蘇晚寧惹事了。”

“什麼?”林悅急得站起來,“念念,今天這個節骨眼上——外面還有記者蹲著呢!”

“我知道。”蘇念拉開門,回頭看了一眼,“但是蘇家的家事。現在這件事砸在我面前,只有我能去理。”

走出門的時候,工作室里其他員工還在忙各自的手頭工作。陸星辰從版房探出頭,對著林悅做了一個“需要幫忙嗎”的口型,林悅搖頭,低聲說了句“讓去吧”。知道這種時候讓蘇念一個人安靜地去理私事,反而是最好的幫助。外面的還在圍堵抄襲風波,蘇念卻已經在思考下一個問題——那個消失在整個事件背後的推手,至今還沒有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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