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焦頭爛額,想找個借口。
這時,蕭宜寧忽然往前邁了一步,直接將兩人之間最後那點可憐的安全距離給吞了。
“世子,宜寧有件事,想單獨同你說。”
沈折枝的後背上了宮墻。
維持著臉上的笑:“……蕭姑娘請講。”
蕭宜寧低下頭,睫扇了兩下,出一副很害但要勇敢的表。
“我姑母說了,世子如今年歲也不小了,該家了。”
沈折枝:“……”
,到底會不會勾引人?
正常的套路不應該是先含蓄地暗示,然後若即若離地吊著,最後在某個月朦朧的夜晚,不經意間吐心聲嗎?
這個打法,和拿著婚書往臉上糊有什麼區別?
沈折枝依舊保持禮貌微笑:“蕭姑娘抬,只是在下平日公務繁忙,暫時無暇顧及……”
“忙什麼忙?”蕭宜寧打斷,理直氣壯,“你們刑部天天就知道審案子,審來審去有什麼意思?”
“娶了我,你連值都不用上,有什麼公務,讓我父親替你尋幾個幕僚幫忙理了便是。”
沈折枝差點被這句話噎死。
娶了,自己就不用上班了?
合著嫁妝里還附贈一份辭職信是吧?
也就是說,沈折枝辛辛苦苦在刑部爬滾打這麼多年,最後被幾個慶南伯府的幕僚一替,直接退休回家當上門……
等等。
上門什麼?
是的啊!
“蕭姑娘說笑了,為陛下分憂乃臣子本分,豈能……”
話音未落,宮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沉而有序的腳步聲。
聽起來,不止一個人的。
沈折枝偏頭看去,只見不遠走出來一隊人馬,引路的侍衛分作兩列,行進間甲片輕響,步伐整齊劃一。
中間那道影被眾人簇擁著,卻又與所有人隔著一層分明的距離。
玄常服,銀暗紋,腰懸一枚墨玉環佩。
沈折枝:“……”
哦,先來了一個蕭宜寧,又來了一個裴凜。
這條破路是裝了什麼磁鐵嗎?專吸難纏的人?
蕭宜寧也聽到了靜,扭過頭去看,步搖上的珠子跟著晃了兩下。
下一秒,臉上所有心設計的與勇敢全部消失了,眼可見的張了起來。
沈折枝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眉頭微挑。
蕭宜寧怕裴凜?
倒也不奇怪。
畢竟整個京城,不怕裴凜的人,幾乎不存在。
而蕭宜寧雖然是太後的侄,但太後在裴凜面前,也就那麼回事。
名義上是先帝的皇後,實際上不過是裴凜留著給小皇帝撐場面的一塊招牌。
裴凜想拆,隨時能拆。
有兵權在手的人,走到哪兒都狂,這是不爭的事實。
裴凜依舊板著一張死人臉,眸沉沉,目先是掃過沈折枝,略作停頓,隨即轉向蕭宜寧。
他不不慢地走近。
隨著他的步伐,宮道兩側的空氣都跟著沉了下去。
蕭宜寧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沈折枝眨了眨眼,拱手行禮:“見過王爺。”
蕭宜寧也跟著福了一福,聲音比方才小了不:“宜寧見過攝政王殿下。”
裴凜并未立刻讓二人起。
他靜立在原地,冷聲開口:“永安門這條路,平日里連巡防的軍都嫌僻遠。”
“慶南伯家的千金倒是好興致,換了待嫁的裝扮,專程來此散步?”
待嫁的裝扮……
這幾個字,直接在了蕭宜寧最敏的心事上。
沈折枝在心里嘶了一聲。
好毒的。
這不是在暗諷蕭宜寧恨嫁嗎?
果然,蕭宜寧的面紅一陣白一陣。
張了張想解釋,卻被對方的目無聲地堵了回去。
裴凜又轉向沈折枝:“沈世子也是八面玲瓏,被什麼人堵在路上都能聊兩句,不如陪攝政王府後院兒的驢也聊會兒?”
沈折枝:“……”
哦,到挨罵了。
蕭宜寧站在一旁,指甲狠狠掐進了掌心,咬牙切齒。
裴凜這個賤人!
他這話什麼意思?是什麼人?
是太後的親侄!慶南伯府的嫡!京城數一數二的名門閨秀!
再說,他下了朝不回他的攝政王府,怎麼偏生跑到如此偏僻的宮道上來惡心?
剛才,就差那麼一點,就能和沈世子更進一步,讓人家答應和單獨見面了!
全被這個魂不散的裴凜攪了!
真是氣死個人!
可偏又不敢發作,因為面前這個人是裴凜,不是那些在面前畢恭畢敬、奉承討好的世家子弟。
這個人,連天子的面子都敢不給。
蕭宜寧強迫自己出一個笑:“殿下……殿下誤會了,宜寧只是恰巧路過,遇到沈世子,便多說了幾句話。”
裴凜終于正眼看了一下。
“你姑母是當朝太後,蕭家在京城也算有頭有臉。”他的語氣淡淡,聽不出褒貶,聽不出喜怒。
“宮門口攔人,傳出去不好聽。”
蕭宜寧臉上的敷衍笑意差點掛不住。
不好聽?
是說一個未嫁的姑娘家在宮門口攔著人家男子不放,傳出去有礙名節?
還是說自降份,倒上門,丟了蕭家和太後的臉面?
或者兩者都有?
這樣傳出去不好聽,他的話就好聽了?!
惡心的臣賊子!
蕭宜寧在心里把裴凜的祖宗八代問候了一遍,面上卻不敢出半分。
“是,宜寧知道了,多謝王爺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