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崇嶼終于離開了蘇眠的。
蘇眠無力地靠在樹干上,雙發,幾乎站不住。垂著眼睫,不敢看他,只覺他的氣息還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他手,指腹過被吻得紅腫的,力道不輕不重,像在挲一件心的瓷。
“記住,”他的聲音低而緩,一字一字落進耳里,“這是你的懲罰。”
說完,他轉離去。玄的角掠過桃枝,帶落幾片花瓣,很快消失在花林深。
蘇眠順著樹干坐下來,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抱自己,肩膀微微發抖。上還殘留著被啃咬的痛意,舌尖仿佛還纏著陌生的氣息。不敢回想,又忍不住回想——那個尊貴至極的男人,憑什麼這樣對?
眼淚無聲地下來,滴在擺上,洇開一小片深。
但不敢哭太久。
用力了眼睛,把淚痕抹干凈,又仔細整理被皺的領和袖口。桃花瓣沾在發間,一片片拈去,直到確認自己看起來沒有異樣,才彎腰撿起散落一地的小籃。
桃花還在,只是扁了幾朵。
抱著籃子,低著頭快步穿過月門,一路小跑回了西北角那個偏僻的小院。
進院門前,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緒都進肚子里,然後揚起一個笑臉,掀簾進了林姨娘的房間。
林姨娘半靠在榻上,臉蒼白,手里攥著帕子,見進來便關切地過來:“綿綿,怎麼了?是不是大小姐又欺負你了?”
“沒有沒有。”蘇眠走過去,把籃子放在榻邊,蹲下來給看,“我去給姨娘摘桃花了,太太曬,瞇了眼。”
林姨娘手的臉,嘆了口氣:“我都說了,不需要你干這些。你多在你嫡母面前面,討歡心,讓夫人給你找一個不錯的兒郎,姨娘也就放心了。”
蘇眠不聽這些話,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去給姨娘做桃花餅。”
帶著丫鬟小桃去了膳房。
府里的管事王管家是個明的,借灶房要收銀子。蘇眠從自己攢的月銀里拿出大半,塞進王管家手里,又說了幾句好話,才被允許進去忙活了一個時辰。
桃花餅蒸出來,白生生的,著淡淡的,香氣勾人。分了一半給王管家,剩下的用油紙包好,小心翼翼地捧回院子。
小桃跟在後頭,撅得老高:“小姐,王管家真是貪得無厭!就是借個灶房,還要那麼多銀子。”
“小桃,別說了。”蘇眠抱著油紙包,聲音很輕,“把桃花餅給姨娘送去就好。”
何嘗不知道委屈?可和姨娘在這府里沒有半點依仗,連吃穿用度都要看人臉,哪里敢得罪管事的。
回到自己那間狹小的廂房,蘇眠把油紙包給小桃,自己坐在桌前發呆。
窗外月清冷,照著的影子,孤零零的。
不由自主地抬手了,那道被咬破的傷口還微微刺痛。猛地回手,用力在擺上蹭了蹭,像要蹭掉什麼臟東西。
沒事的。
告訴自己,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是蘇家最不起眼的庶,太子是高高在上的儲君。今天不過是心來的戲弄,過了今夜,他大概連的長相都記不清了。
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反復說著這句話,像是在說服自己。
小桃送來晚飯,兩碟清淡的小菜,一碗白粥。蘇眠沒什麼胃口,但還是強迫自己吃了半碗,又去伺候姨娘洗漱服藥,等一切安頓好,才回到自己房里。
這一天太跌宕了。
了外衫,只穿著里躺進被褥,本以為自己會失眠,誰知沾枕不過片刻,倦意就如水般涌上來,將整個吞沒。
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嚨里干得像著了火。
蘇眠迷迷糊糊地皺眉,半夢半醒間想翻,卻覺得哪里不對。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是深夜該有的靜,而是某種被注視的、迫的安靜。
費力地睜開眼。
月從窗欞進來,照出一個高大的剪影——就坐在的床沿,離不過一臂之遙。
蘇眠的瞬間凍住了。
張要尖,那人的作快得像獵豹,一只手準地捂住了的,另一只手撐在枕側,將整個人籠在影里。
“不記得我了?”
聲音低啞,帶著夜的涼,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熱度。
那聲音白天剛聽過。
是太子。
蘇眠瞪大了眼睛,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嚨里蹦出來。僵在被褥間,不敢,也不敢呼吸。
顧崇嶼似乎很滿意的反應。他松開捂的手,不不慢地點燃了床頭的蠟燭。
昏黃的暈亮起來,照亮他的臉。
他還是白天的服,但是墨發散著,沒有束冠,了幾分白日的凌厲,多了幾分慵懶的貴氣。他坐在的床沿,姿態閑適得仿佛這是他的東宮,而不是一個庶仄的廂房。
然後他的目落下來。
蘇眠順著他的視線低頭——方才掙扎間,里的襟散開了大半,出里面鵝黃的肚兜,鎖骨以下,的弧度若若現。
慌忙手去攏,手指卻抖得厲害,怎麼都攏不上。
顧崇嶼的目沒有移開,反而更深了。他結微,像是咽了咽什麼。
蘇眠終于把襟攥了,到床角,怯生生地著他:“殿下……你這麼晚來找臣,有什麼事嗎?”
聲音細得像風里的蛛,一就要斷。
顧崇嶼沒回答,只是看著。
燭在他眼底跳,映出一種幽深的。那目從的眉眼到鼻尖,又從鼻尖落到,像一條看不見的線,纏著,繞著,收。
“有事。”他終于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綿綿,我好想你。”
蘇眠渾一。
綿綿——那是姨娘的名,他怎麼會知道?
“想得好難。”他往前傾了傾,目灼灼地盯著,“能幫表哥嗎?”
他沒有等回答。
或者他本不需要的回答。
他傾過來,一只手扣住的後頸,低頭含住了的。
和白天不同,這一次他沒有咬,而是耐心地、細細地碾磨。他的很燙,帶著夜晚的涼意和某種克制到近乎失控的熱度,一點一點地撬開的。
蘇眠要掙扎,他已經反上來,把整個進了被褥里。
床板發出一聲輕響。
他的吻從到下頜,又從下頜到耳垂,每落下一,就留下一片灼燙的痕跡。蘇眠被吻得發,推拒的手漸漸失了力氣,只能攥著他寢的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