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崇嶼!我要告訴老師,嗯——”
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的,像碎在風里的花瓣,怎麼也連不調。
“好啊綿綿,你去說啊,看我們在做什麼。這樣你就只能嫁給我了。”
“顧崇嶼,你混蛋。”
“還有更混蛋的呢。”
休息室的桌子不斷晃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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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風還帶著暑氣,窗外的蟬鳴一浪高過一浪。
蘇眠站在講臺上,攥著書包帶子的手指微微發白。
“大家好,我是新轉來的同學,我蘇眠,很高興認識大家。”
的聲音不大,的。教室里四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有人頭接耳,有人吹了聲口哨。
穿著統一的校服——白短袖襯衫,領口系著一條藏藍蝴蝶結;藏藍百褶半,擺剛好到膝蓋上方兩指;白小裹著纖細的小,腳上是一雙黑圓頭小皮鞋。生了一張鵝蛋臉,眉眼彎彎的,像畫里走出來的人。皮白得近乎明,卻是天然的櫻,不用涂口脂也像含了一瓣桃花。最惹眼的是那雙眼睛,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時候像小鹿一樣溫順,讓人忍不住想逗。
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臉上,把的廓映得的。
趙老師環顧教室,目掃過一排排座位,最後落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那個位置旁邊坐著顧崇嶼,正靠在椅背上,校服外套隨意搭在椅背,襯衫袖口卷到小臂,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他半闔著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聽。照在他側臉上,鼻梁高,眉骨深邃。
趙老師猶豫了。誰都知道顧崇嶼不喜歡有人坐他旁邊,之前安排過兩個同桌,一個三天就轉了班,一個哭著要換座位。正準備開口讓班長先去搬套桌椅,讓蘇眠暫時一個人坐,就看見最後一排舉起了一只手。
“老師,讓蘇眠同學坐我旁邊吧。”
聲音不大,懶洋洋的,卻讓整個教室安靜了一瞬。
趙老師愣了一下,這樣更好,隨即點了點頭:“那蘇眠,你就坐在顧崇嶼同學邊吧。”
蘇眠抱著新領的課本,小心翼翼地穿過一排排課桌,走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空著,側坐進去,書包帶子不小心到了顧崇嶼的手臂,連忙說了一聲“對不起”。
擺掃過他的大,薄薄的布料蹭過他的膝蓋。
顧崇嶼的結了。
他沒有看,把臉轉向窗外,像什麼都沒發生。但擱在桌下的手指,慢慢地蜷了蜷。
“蘇眠同學,”他的聲音不大,帶著點漫不經心,“很有人高三轉過來,你能適應嗎?”
蘇眠垂下眼睫,聲音輕輕的:“嗯,我會努力適應的。”
不想轉學的。
父母離婚後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忽然就變了多余的那個人。母親要跟著丈夫去外地工作,把送到了父親這里。父親有了新的妻子和新的孩子,給安排了學校、給了生活費,就算盡了責任。
不怪任何人。只是偶爾會想,如果績夠好、夠聽話、夠不麻煩,是不是就不會被送來送去。
還好,之前的績不錯。只要堅持這一年,考上好大學,就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
翻開課本,開始復習。
落在側臉上,把專注的神照得清清楚楚。咬了一下筆帽,又松開,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的睫很長,垂眼的時候像兩把小小的扇子。
顧崇嶼偏過頭,看了一眼。
真可。
認真學習的樣子,讓他真想……
中午下課鈴響,教室里頓時熱鬧起來。
蘇眠收拾好東西,準備自己去找食堂。來的時候只領了課本,飯卡還沒有辦好。
“你還不知道餐廳在哪吧?”顧崇嶼站起來,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低頭看著,“我帶你。”
蘇眠抬起頭,有些意外。以為這位看起來不太好相的同桌不會主跟說話。
“謝謝你,顧崇嶼。”
這三個字從里念出來,的,像含了一顆糖。
顧崇嶼垂下眼,把校服外套從肩上拿下來,隨手搭在手臂上。
“沒什麼。”
他走在前面,跟在後面。穿過教學樓的長廊,繞過場,經過一片小花園。他走得不快,剛好是跟得上的速度。偶爾遇到認識的人跟他打招呼,他只是點一下頭,腳步不停。
食堂很大,有好幾個窗口。他帶著轉了一圈,告訴哪個窗口的菜好吃、哪個窗口的阿姨打菜手不抖。然後用自己的飯卡幫點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炒時蔬,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
“飯卡辦好之前,先用我的。”他把餐盤推到面前。
“不用不用,我帶了現金,可以買……”
“食堂不收現金。”他打斷,語氣平淡,卻沒有商量的余地。
蘇眠只好坐下來,小口小口地吃飯。
吃東西很慢,夾菜的時候會把骨頭吐在紙巾上疊好。顧崇嶼坐在對面,面前也擺了一份飯,但沒有怎麼。
他看著吃飯。
咬排骨的時候,上沾了一點醬,出舌尖輕輕了一下。
顧崇嶼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結上下滾。
“怎麼了?”蘇眠注意到他的目,抬起頭,邊還沾著一粒米飯。
“沒什麼。”他移開視線,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吃你的。”
下午第一節課,顧崇嶼沒有來。
蘇眠看了一眼旁邊空著的座位,有點疑,但沒有多想,又低下頭繼續做題。
他一直沒有回來。
同一時間,學校後巷。
顧崇嶼靠在斑駁的磚墻上,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襯衫袖口卷到手肘。他面前站著三四個染了黃的男生,為首的那個著脖子,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記住我說的了嗎?”顧崇嶼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記住了記住了,老大。”為首那個點頭如搗蒜,“新來的轉學生,我們會時不時擾的,但是絕對不會的。”
顧崇嶼看了他一眼。
“不要被發現有什麼不對”
“是是是。”
顧崇嶼收回目,把校服外套從肩上拿下來,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