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眠到教室的時候,聽見前排的同學說顧崇嶼請了假。
有一點擔心。昨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請假了?
但這個念頭只在腦子里轉了一瞬,就被了下去。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學習。翻開課本,把昨天的筆記重新看了一遍。
下課鈴響,蘇眠拿著水杯去走廊接水。
剛走出教室門口,幾個人影堵住了的路。
為首的是個染黃的男生,校服穿得歪歪扭扭,領口敞著兩顆扣子。他倚在墻上,上下打量了蘇眠一眼,吹了聲口哨。
“喲,哪里來的漂亮妹妹啊?我怎麼之前沒見過。”
旁邊的小弟立刻接話:“聽說是新轉過來的。”
黃往前邁了一步,嬉皮笑臉的:“要不要放學陪哥哥出去逛逛啊?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蘇眠沒有說話,攥水杯,繞過他們,快步走回教室。
後傳來一陣大笑,刺耳得很。
坐在座位上,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明白,誰都沒有招惹,為什麼會被盯上。
連續三天,都是這樣。
每次走出教室,那些人就會出現在走廊上。有時候只是遠遠地看著,有時候會說幾句不輕不重的話。不想惹事,盡量減了出去的次數。接水也挑上課鈴響前、走廊沒人的時候去。
告訴過班主任。
趙老師嘆了口氣,含糊地說:“這幾個學生家里條件都不錯,學校也不好理。你再忍忍,還有不到一年就高考了。”
蘇眠聽懂了。
沒有人在乎不委屈。只是一個被丟來丟去的轉學生,誰會為了得罪有背景的學生呢?
不再說了。
第四天,蘇眠在座位上忽然覺得一陣熱流。
的生理期一向不規律,沒想到這次提前了半個月。站起來,覺到不對勁,臉一下子紅了。
快步走出教室,想去超市買需要的東西。偏偏走到半路,那幾個混混又出現了。
“喲,漂亮妹妹,跑什麼呀?”
蘇眠想繞過去,他們卻故意擋住路,左一下右一下,就是不讓走。急得眼眶發紅,陌生的學校,陌生的人,還有這些人沒完沒了的糾纏,真的想哭。
“滾。”
一個聲音從後傳來,不大,卻冷得像冰碴子。
幾個混混回頭,看見顧崇嶼站在那里,校服拉鏈拉到最頂端,遮住了半張臉,只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沒什麼表,但那些混混的臉一下子白了。
“老大,我們就是……”
“我讓你們滾,沒聽見?”
話音還沒落,幾個人已經跑得沒影了。
顧崇嶼走過來,低頭看著:“你沒事吧?”
蘇眠搖搖頭,又點點頭,臉紅得厲害。著急要走,聲音都在發:“謝謝你,顧崇嶼。但是我現在著急買東西,等下我再過來謝你。”
“我跟你一起,”他頓了頓,“說不定他們還沒走遠。”
蘇眠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超市。顧崇嶼在門口拿了一瓶礦泉水,然後站在過道邊上,沒有跟進去。蘇眠紅著臉繞進生用品區,拿了一包衛生棉和一包一次,飛快地結了賬。
出來的時候,他還在門口等著,手里那瓶水已經喝了大半。
“走吧。”
他走在前面半步,不遠不近,剛好把的視線擋住。
回到教學樓,蘇眠先去了一趟衛生間。等回到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心里那塊石頭才落了地。今天如果不是顧崇嶼,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從書包里翻出一盒巧克力。草莓味的,是最喜歡的那種,一直沒舍得吃。
把巧克力遞過去,聲音小小的:“顧崇嶼,剛才謝謝你了。”
顧崇嶼看了一眼那盒巧克力,的包裝,上面印著草莓圖案。他手接過去,隨手放進了屜。
“沒事,我們是同學。”他頓了一下,“我警告過他們了,以後不會來找你了。”
蘇眠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陣暖意。
“真的很謝謝你,顧崇嶼。”
上課鈴響了,轉過去,翻開課本。
還是個學習的小兔子。顧崇嶼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寫字的時候會微微歪頭,遇到難題時會咬筆帽,被咬出一道淺淺的紅印。
真可啊。
數學課。
蘇眠被最後一道大題卡住了。反復算了三遍,答案都不一樣。草稿紙撕了一頁又一頁,眉頭越皺越。
旁邊忽然遞過來一張紙。
接過來一看,是那道題的解題思路,字跡凌厲,步驟清晰。順著往下看,大部分能看懂,但中間跳了一步,怎麼也想不明白。
側過,靠近顧崇嶼。
“顧崇嶼,這里我還有一點不懂的地方。”
的發幾乎蹭到了他的肩膀,上有一淡淡的香氣,像剛洗過的服混合著某種甜味。顧崇嶼的微微繃,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他低頭看向指的地方,聲音得很低,一字一句地給解釋。那一步用的是大學的知識點,沒學過,自然看不懂。
他故意用的。
蘇眠聽完,恍然大悟,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原來是這樣!顧崇嶼,你好厲害。”
“以後有不會的題,可以問我。”他說,語氣很隨意。
“好!”
從那天起,蘇眠發現顧崇嶼比看上去要好相得多。
他會在做不出題的時候遞過來一張寫滿思路的紙,會在午休時幫占好食堂的位置,會在放學時“順路”陪走到校門口。
不知道,那些解題思路里的超綱知識點,都是他故意寫進去的。
不知道,食堂那個靠窗的位置,他每天早上第一個去占。
不知道,他的家和的方向,完全相反。
只知道,在這所陌生的學校里,終于有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兩個人一起吃飯,一起討論問題,一起走出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