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人倒是醒了,只不過傷得過重,短時間不可能下得了床。
看著趴在床上面蒼白的無雙,凌奚頓時生出一悲涼。
無雙在哥哥邊待了六年,哥哥不論到哪兒都帶著,從來都只有把別人打得滿地找牙的份兒,何曾有過逆來順,等著挨板子的時候?
“無雙......你這個仇,我們現在,還報不了......”
“郡主,這點傷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世子既讓我來大梁保護郡主,無雙就算是碎骨,也會護著郡主的。”
無雙只是沒有想到,老老實實認了罰挨了板子,蕭世子最終卻沒有讓杜府醫來給郡主診治,這位大梁世子,實在是冷漠無。
“郡主......那位側妃……有了孕。”
猶豫再三,無雙還是將這事兒告訴了凌奚。
“孕?!”
凌奚和佩蘭一同出了聲,聲音之大,震得無雙腦袋嗡嗡作響。
凌奚心頭一時慌,說不清是什麼,只余下一片茫然。
剛府不過幾日,雖是個正妃,可與蕭策只能算得上陌生人。蕭策也好,也罷,本就是為了兩國和親,誰都無意要做真正的夫妻。
既如此,往後這瑞王府中,他的側妃也好,侍妾也罷,有孕之人只會多,不會,這正妃之位,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面。
這般一想,先前心頭那一莫名升起的震驚和無措,瞬時又煙消雲散了去。
“郡主……”
佩蘭見愣著久久不語,只當在暗自傷心,輕輕喚了一聲。
凌奚回過神,才見無雙與佩蘭皆是一臉擔憂,瞬間明白們心中所想。
“你們放心,我沒事,木側妃有孕便有孕吧!橫豎跟我無關。”
“可木側妃若是為世子誕下了長子,郡主在府上的境,恐會更加艱難……”
“是啊郡主!往後咱們可怎麼辦?”
怎麼辦?看樣子佩蘭或許還對瑞王府有所指,凌奚無奈著們兩人。
“你倆,不會指著,蕭策的嫡長子,由我來生吧?我與蕭策只是聯姻,沒有半分。”
“可是……”
“別可是了,咱們以後,還是盡量與府上之人接,權當這瑞王府,是我們在大梁的客棧,如何?”
凌奚角微平,不見笑意,亦無愁緒,只余下一沉靜淡然。
佩蘭還是很沮喪,郡主千里迢迢,來別國他鄉和親就算了,偏偏蕭世子,對楚國人深惡痛絕,新婚之夜拋下了郡主不說,如今那側妃有了孕,今後郡主可該怎麼辦?
不過無雙比佩蘭通許多,凌奚有時候覺得,哥哥把無雙派給,簡直是忍痛割。
……
等凌奚再一次踏王府花園,已經是十日之後。
這十余日來,月華院中無人問津,無人探,仿佛這一方小小的院落,早已被整個王府徹底忘。
臥榻十余日,一場水土不適,幾乎干了渾氣,臉上失了圓潤,面仍舊蒼白,走起路來腳步虛浮。
不過半月,府中花園早已換了景,先前還開得爛漫的繁花,如今已謝了大半,殘瓣委地,落了一地冷清。
循著記憶,慢慢往假山的方向而去。那日初來這園子,最喜假山旁那座涼亭,地勢最高,視野最好,能將半座王府盡收眼底。
只可惜,喜歡那座涼亭的,不止一人。
等拾級而上,走到一半,才發現庭中已經坐著一名子。面若芙蓉,如春曉,帶著幾分溫繾綣。
的素手輕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眉眼間滿是和,那份沉靜溫婉,比尋常更多了幾分人心魄的。
凌奚一眼便看出來了,便是蕭策的那位木側妃,畢竟整個瑞王府,應當只有懷著孕。
凌奚頓住腳步,想轉離開,自從知道無雙因為被蕭策打了五十板子,便打定主意,暫時不能招惹他這位側妃。
好巧不巧,正好轉過頭,與凌奚來了個對視。
方才的沉靜溫婉在臉上頃刻消失,眸中瞬時升起了濃濃敵意,像是與有什麼殺父之仇一般。
凌奚微微皺眉,難不是因為自己來大梁,搶了的世子妃之位?
心里這麼想著,凌奚不由自主地挪腳步,朝著涼亭走去。
沒有起,旁的丫鬟也沒有過來行禮,或許是與主人同心同氣,那小丫鬟臉上也是沒有好臉的。
兩人對視了好一陣,誰都沒有先開口。
“世子妃以後請別來此,這個涼亭,是我們主子的。”
好好好!果然是被偏的,連丫鬟說話都如此跋扈。
“若我非要來呢?”
凌奚也喜歡這里,沒打算跟爭,但一個小丫鬟都敢對頤指氣使,實在是沒忍住。
“你真當自己是世子妃了?整個瑞王府,誰不知道世子從未進過你的院子,就連新婚之夜,也是在我們雲棲院過的。”
小丫鬟兩步上前來,腮幫子因激而微微鼓起,眼中滿是不屑。
凌奚抿著雙,眸子沉了沉,終究還是沒有忍住。
“啪——”
響亮的耳在涼亭中炸開,只不過凌奚大病初愈,力尚未完全恢復,力道算不上很大。
“你——”
木晚寧一下子站起,或許是沒想到會手。
那丫鬟捂著左半邊臉,憤憤然卻又不敢作。
“聽聞木側妃前些日子教訓我的婢疏于管教,我看你這婢,也缺點規矩。”
凌奚了手掌,這還是第一次扇人耳,五十大板沒法子替無雙討回來,一個耳,還是可以的。
“我勸世子妃收斂些,我想你應當明白,瑞王府是容不下你一個楚國人的!”
木晚寧眼睛直直盯著,雙微微張著,忍不住地抖。
“本郡主收不收斂,全取決于木側妃……這世子妃之位我本無心霸占,倘若你不主惹事,我們便能相安無事。”
“你一個楚國人!我憑什麼要與你相安無事!”
木晚寧眼底翻涌著滔天恨意,近乎撕裂的嘶吼著便揚起了手。
“郡主小心!”
凌奚迅速抬手,不偏不倚,穩穩扣住了木晚寧的手腕。
眉尖輕蹙,有一瞬間的疑,在這之前倆都不認識,哪兒來那麼大的敵意。
難道,只是因為蕭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