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凌奚才終于醒來,醒來後聽到了兩個消息。
第一個消息:被足了,到什麼時候呢?直到木晚寧生產為止。命令,是瑞王妃下的。
第二個消息:兩日後宮宴,太後娘娘點名要參加,因此瑞王府,允許在宮宴這日出府。
鬼門關走了一遭,凌奚現在心態強得可怕。既然如今勢單力薄,忍蟄伏便是了,有什麼難的。
又休養了兩日,凌奚的氣仍未完全恢復,眉宇間仍凝著淡淡病氣,一眼便能瞧出子尚未痊愈。
可宮宴太後娘娘既親自點名要出席,那便不僅僅是瑞王府的世子妃,更負楚國郡主的面,縱是子再不適,也不能弱了半分氣場。
凌奚一大早起床,強撐著神,讓佩蘭上了比平日更濃重的妝容,只為掩去眼底那掩不住的憔悴。
只是容貌本就絕艷,這點病氣非但無損半分,反倒因清瘦了些許,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弱。
一襲暗花羅,襯得勝雪,再配上來梁國前母親為備下的那套珍珠首飾,珠玉溫婉,恰到好。
妝容完畢,連日日在邊的佩蘭,都被眼前郡主明艷脆弱之,驚艷得忘了言語。
從月華院到王府大門的一路,佩蘭忍不住地夸贊。
眾人對于容貌的評價,凌奚早已見怪不怪了,從前楚國宮中的娘娘們,每次見面都要念叨好久的。
而當在佩蘭的攙扶下緩步走出府門,立在馬車旁的蕭策下意識抬眸,卻并未出現下人們臉上那般被驚艷的神。
男人若是不喜歡一個人,果然生得再也是沒用的。
而不知道的是,只是方才抬眸的那一眼,蕭策素來淡漠的墨眸竟幾不可察地怔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先前那副疏離的模樣。
一旁隨行的祁嬤嬤悉數看在眼里,素來清楚郡主的容貌對男人的吸引力,心中有了些許考量。橫豎郡主已經嫁了瑞王府,未必不能打這位冷心寡言的瑞王世子。
待凌奚走近,蕭策卻反常地向出了手。
這是,要扶上馬車?
凌奚一時怔忪,左右掃了一眼,周圍侍從丫鬟一大堆,看來,他還是要做做樣子的。
凌奚想起了自己在地牢的那兩日,忽然心頭一,故意忽視了他過來的手,徑直上了馬車。
剛一落座,蕭策便跟著彎腰進了馬車。凌奚下意識往車壁方向了,盡量往角落里靠,留出一大段空當。
再抬眼時,卻撞進他一雙平靜無波的眸里。他一派從容淡定,連一波瀾也沒有,仿佛方才他手,完全只是出于禮節。
他神如常地在馬車另一側坐下,隨即閉目養神,眉眼間一片淡漠,半點要與說話的意思都沒有。
凌奚悄悄癟了癟,心里輕嘆口氣。若是有無雙那般厲害手就好了,尋個沒人的地方,悄悄套個麻袋,把蕭策狠狠揍一頓,也好出出連日來的惡氣。
只是此時的還不知道,蕭策看似冷淡斯文,武功卻高得驚人,便是兩個無雙一起上,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今日是凌奚第二次進大梁皇宮,上一次,還是剛到大梁時宮朝見。
想來是那一次沒有見到太後娘娘,這一次便專程點了的名,好歹,也算是這位太後娘娘的孫媳婦。
文武員與宗室親眷早已按品級席就位,跟在蕭策後,緩步踏大殿,殿幾乎是瞬間靜了一靜。
宮燈盞盞流,映著滿殿綾羅珠翠,眾人的目,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上。
脊背得筆直,步履穩當,只有側的蕭策才能發覺,的每一步都踏得極輕。
濃妝掩去了大半蒼白,眼尾微微垂著,添了幾分病中獨有的,眸淡淡掃過殿,不卑不,既有著一國郡主的矜貴,又帶著幾分病人的易碎。
一暗花泛著潤澤,珠玉首飾襯得眉目溫婉,明艷里摻了幾分弱不風,比平日里更加人心魄。
一時間,殿竊竊私語低低響起。
“這便是楚國那位郡主?果真是如傳聞那般傾國傾城。”
“往日只聞其名,今日一見,果然絕……”
“楚國桓王還真是舍得,將這天仙般的兒送到我大梁來!”
“能嫁給瑞王二公子,是的福氣!只是可惜……”
殿忽然又靜了下來,可惜什麼,凌奚心中一清二楚。
淡淡垂眸,面上無波無瀾。今日,不是來示弱的。
既來了這宮宴,便要所有人都知道,楚國的郡主,是不可人輕辱的。
跟著蕭策落坐,蕭策目落在臉上時,微微頓了頓,一眼便看出濃妝下的憔悴和強撐出來的端莊。
“皇上駕到!太後娘娘駕到!”
侍尖細的唱喏聲響起,滿殿文武,宗室眷齊齊起,垂首斂襟,恭立待命。
宮裝侍簇擁著一冠霞帔的太後緩步而,徑直坐上正殿主位左側的椅。
待皇帝在正中龍椅坐定,侍高聲唱喏:“平——”。
眾人方才恭聲應和,緩緩起歸位。
“今日設宴,與諸位同賀盛世。卿等皆為江山棟梁、宗室親族,國事勞,今日不必拘禮,開懷暢飲,共賞樂舞!”
大梁皇帝目緩緩掃過階下文武宗室,聲音不高,卻帶著九五之尊的威嚴,清晰傳遍大殿每一。
話音一落,眾人齊齊躬:
“謝陛下恩典!”
皇帝微微頷首,看向側。
“開宴。”
侍尖聲傳旨:
“開——宴——!”
禮樂響起,侍者們捧著鎏金食盒、玉盤珍饈,魚貫而,依次擺上各席案幾。
這一套宮宴流程,凌奚早就厭了,在楚國參加了太多這樣的宮宴,關鍵還不能提前離席。
凌奚盡量將自己淹沒在人群中,雖在皇伯父面前自由散漫慣了,可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亦是懂得的,何況是在大梁皇帝面前。
父王千叮嚀萬囑咐過的,一個人在大梁不可再如從前那般任了,山高水遠,他們不能再像從前那般護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