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正愣愣出神,後忽然傳來一道冷厲的聲音,他立刻收回目,垂首躬。
蕭策冷眼著那道被侍攙扶著漸行漸遠的纖細影,眸底一片寒寂,看不出半分緒。
陸鳴猶豫了片刻,終究是不住心頭顧慮,低聲請示:
“世子,要不要……讓杜府醫去給世子妃瞧瞧?方才的樣子看著很是虛弱,恐是本就子未愈,今日又在宮宴強撐了一日……”
馬車旁一片寂靜,蕭策收回目,垂在側的指尖蜷了蜷,面上卻半點波瀾也沒有。
“不必。”
說完,他便徑直往府門走去,再沒回頭。
陸鳴僵在原地,暗暗嘆了口氣,終究不敢再多言。
這日之後,凌奚好不容易恢復的力再次消耗殆盡,整日昏昏沉沉臥在榻之上,連坐起的力氣都沒有,薄衾裹仍覺畏寒,稍一彈便氣短神乏。
凌奚覺得,瑞王府完全沒必要多此一舉的足,本也出不了院子。
這病一養,轉眼便到了仲夏時節,又是無人問津的一個月過去。
病好之後,凌奚總算又恢復了從前神采奕奕,唯一讓擔憂的,是無雙背上留了疤。想給無雙尋藥,奈何連院門都出不了。
時間久了,便又覺得,月華院,還是小了,對于要被足的人來說,整日逛來逛去,也就這麼大點院子,早就膩了。
天氣悶熱,凌奚趴在涼亭的護欄上,百無聊賴喂著池中錦鯉,思索著木晚寧還有多久臨盆,再不生,又該被關出病來了。
“郡主郡主!”
凌奚和無雙病好後,佩蘭終于又恢復了往日的活蹦跳。
凌奚轉過頭,見佩蘭一臉興從院門口奔來。
凌奚嘟囔著,又轉過頭繼續投喂。如今,甚至還不如佩蘭自由。
這段時日以來,月華院之人聽從凌奚吩咐,堅決不同府上其他人往來,倒也沒人再找他們麻煩。
這又讓凌奚覺得,瑞王府或許,也不是真要吃人的地方,只要不同他們接,倒是能安安穩穩過日子的。
可這被囚的日子,不想再過了。
“郡主!快來嘗嘗,聽店家說,這是他們金陵特有的琵琶鴨,皮白紅,濃香醇厚,清潤不膩。”
“琵琶鴨?”
“嗯!”
這名字起的,讓凌奚覺得,跟蕭策一樣,特別裝!他們大梁,可真有意思。
凌奚隨意拍了拍手,翹著指尖拿了最面上的那塊鴨,輕輕咬了一小口,沒咀嚼兩下,便“噗”地一口吐了出來,連帶著手上的鴨也扔了回去。
“怎麼了郡主?不好吃嗎?”
佩蘭皺著眉,覺得不應該啊,可是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這家店聽說可是經營了上百年呢!
“不是它的問題,是我沒有胃口,你拿去和無雙吃吧!”
凌奚雖恢復了神,卻依舊懨懨食,眼看著整個人比剛來時清瘦了不。
“郡主……您若日日這般食不甘味,可要如何是好?眼看著瘦了一大圈兒了,日後回去,王爺和王妃見了,不知該有多難……”
佩蘭越說越急,先前的笑臉很快便換了副哭兮兮的模樣。
“好佩蘭,你這不就哭的病得改改了,咱們如今在大梁,不能總是這般哭哭啼啼。”
凌奚手了佩蘭嘟嘟的臉蛋兒,一臉寵溺。
況且,父王和母妃看不見的,著池中暢游的魚兒,突然神傷。
們,恐怕永遠也回不去了。
“對了,我讓你去幫無雙找的藥打聽到了嗎?”
“哦打聽到了打聽到了!今日我去的,是金陵最大的醫館,那里有位老大夫同我說,這種祛疤藥,尋常醫館是買不到的。但金陵城的街上,有個著名的黑市,那里或許能找得到。”
“黑市?”
“嗯!聽聞那黑市里有市面上難尋的奇珍異寶,品,報黑檔,邪藥詭,贓舊貨……可謂是應有盡有!”
凌奚停下手上作,眼中若有所思。
當晚,與無雙,佩蘭三人,便出現在了金陵黑市。
這巷子藏在鬧市背後,往來者魚龍混雜,無市井喧鬧,氣氛靜而有序。街上亦有裹著披風的眷,皆低聲音,步履輕緩。
倒是與想象中的黑市有很大出,看起來與尋常街市也無太大區別。
“郡主……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我有些害怕……”
佩蘭跟在無雙和凌奚後,左瞧瞧,右看看,一直膽戰心驚。
“噓!佩蘭!你得我公子,別喊錯了。”
為避免節外生枝,幾人特地喬裝打扮了一番,但佩蘭膽子小,依舊怕得要命。
“是,公子……你如今可是被了足的,咱們不僅出了院子,還跑到這黑市來,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可怎麼辦?”
凌奚停下腳步,將手中扇子“唰”地一甩,果真像個俊無雙的男子。
“無雙!佩蘭這是對你的功夫有所懷疑。”
無雙立刻揚了揚手上的銀寶劍,眼中滿是堅定。
“有無雙在,郡……公子盡管隨心所!”
凌奚彎起角,一雙狐貍眼笑得明人。
凌奚自然不會隨心所,們直奔黑市藥鋪而去,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門是尋常烏木,不掛牌匾,只在門環旁刻著極小的藥草紋。
店沒有尋常藥鋪的喧囂,只一清苦又溫潤的藥香彌漫,不刺鼻,反倒讓人靜心。
屋線偏暗,只幾盞薄紗燈懸在梁上,照得一排排深木格藥柜發亮。柜上不擺碎藥、草,只放著瓷瓶和楠木小匣。
堂中坐了個臉戴面的男子,遮擋了半張臉,但仍舊能看出,是個眉眼沉靜的年輕男子,見有客人進來,略微抬了抬眼。
“需要什麼藥?”
柜後立著兩個安靜的伙計,取藥、稱量都輕手輕腳,仿佛機械一般。
凌奚看得愣了,這藥鋪安靜面,哪里像是黑市藥鋪。
“聽聞你這兒有許多市面上難尋的貴藥,不知是否有祛疤生的良藥?”
“生,給幾位公子拿藥。”
還真有!幾人心中頓時松了口氣,皆沒想到會如此順利。
可還未等到那藥拿藥出來,便等來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