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這大半夜的,他來這里做什麼?凌奚瞬間想起方才的夢,一陣心悸襲來。
深呼吸一口,緩了緩心神,快步向院門走去。
門軸輕轉,吱呀一聲劃破滿庭寂靜,抬眼便撞進他深邃的眼底。
他依舊是白日里那副沉冷模樣,只是下頜已悄然冒出一層淡淡的青影。
他上,還是白日那件素單袍。看來這一整日,他一直都守在木晚寧的院中,未曾回房,未曾更,甚至,可能連片刻安歇都沒有。
可他即使面上再沉著冷峻,依舊掩不住眼底的那疲憊。
“世子……可是有何要事?”
凌奚不自覺抬手,又上了自己禿禿的脖頸,在方才看到蕭策的一瞬間,那里便不自覺地發。
蕭策順著的作往下,看到了今日母妃在脖子上留下的傷痕,在月下依舊醒目,而的雙眼,晶瑩剔,明顯閃著淚。
蕭策微微皺眉,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
“你這里……可有從楚國帶來的龍骨?”
“龍骨?”
凌奚瞬時愣住,還好!還好!蕭策不是來找麻煩的。
而他破天荒地,第一次如此心平氣和地跟自己說話,沒有怒,沒有質問,凌奚一時竟不習慣了。
“有,還是沒有?”
見立在原地怔怔不語,沒有要開口應答的意思,蕭策眼底那層本就未散的冷意,瞬間又添了幾分顯而易見的不耐。
他眉峰一蹙,正要再次開口,凌奚才如夢初醒般慌忙應聲:
“有……有的。你等我一下。”
凌奚說完便轉朝著屋快步奔去,袂翩躚,帶起一縷淡淡清香。
直到那道纖細影消失在門,蕭策才緩緩收回目,心頭忽然掠過一異樣。
從方才他叩門,到應聲開門,不過短短數息功夫,這點時間,本不夠從床上驚醒,披起,再走到院門口。
分明,一直就待在院中,在這樣夜深重的夜晚,待在庭院,做什麼呢?
蕭策抬步踏這方偏僻小院,今夜月清亮,將院中的一草一木照得一覽無余。
目緩緩掃過空曠的庭院,這是他第一次踏足月華院,就連大婚那日,他都不曾來過。
這里地王府最幽深偏僻的角落,平日里,他本連路過,都是不可能的。
這里本是王府中一個荒廢的院子,直到兩國聯姻之事確定,母妃命周管家草草收拾一番,便將安置在了這里。
院中既無珍奇草木,更無致陳設,連像樣的綠植都寥寥無幾,荒得一目了然。
而這位在這里住了兩三個月的主人,竟自始至終,未曾過半分想要打理的心思。
凌奚在屋翻箱倒柜,有印象,父王命府醫給備了無數珍稀藥材,其中便有蕭策所說的“龍骨”。
龍骨是楚國獨有的藥材,且只有楚國皇宮才有,民間是尋不到半個的,因此極其名貴。
屋燈昏暗,費了半天勁,終于在柜子最下層的錦盒里找到。
凌奚在燈下打開錦盒仔細瞧了瞧,其中赫然躺著幾塊純白龍骨,看起來,應是極好的。
蕭策要龍骨,是為了救木晚寧?
看來是了,可無霜不是無解之毒嗎?他們尋到了解毒之法?
“啪”地一聲關上錦盒,凌奚急忙往院外跑去。本以為木晚寧只有兩日可活了,如今能救活自然是好事,那孩子若是生下了就沒了娘,也實在是可憐。
蕭策剛坐在石凳上,便見凌奚風風火火從正門跑出來,手上還抱著個錦盒,擺掃過門檻時踉蹌了半步。
直到跑近,蕭策才看清眼中的幾分張。
“是找到救木晚寧的法子了?”
凌奚呼吸間帶著急,長發略微凌,鬢邊碎發在頰側,一雙狐貍眼睜得微圓。
蕭策著這般模樣,心口莫名了一瞬,先前對那點殘存的疑慮,在這一剎那,竟忽然間煙消雲散。
的眼底澄澈干凈,不染半分塵俗雜質,清得人心驚,一如旁人所言那般:只一眼,便能攝人心魄。
“世子?”
見蕭策一直沒有作,只坐在原位一不,凌奚歪著頭,疑不解。
“嗯。找到了解毒之法,需要龍骨藥。”
蕭策出骨節分明的右手,穩穩接過錦盒,目卻一直停留在仍舊微紅的眼上。
“今日這龍骨,不是白給世子的。”
蕭策停下作,等待著接下來的話。
“我是來瑞王府和親的,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目的,更不會影響你們任何人分毫,也你們從今往後,別再來為難我,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嗯。”
他淡淡應了一聲,眸深沉難辨,隨即利落站起,轉頭便要邁步離去。
“等等!”
凌奚忽然出聲將人喊住,輕聲開口,語氣卻異常清晰堅定。
“木側妃的毒,不是我下的,這件事,我得說清楚。”
蕭策驟然頓住腳步,轉過的剎那,恰好與那雙定定看向自己的眸相撞,的眼里沒有半分閃躲,澄澈如琉璃,又帶著幾分執拗。
蕭策目下移,看到了脖頸上仍舊泛紅的傷痕,心頭微。
“嗯,我知道了。”
說完這一句,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月華院,只給凌奚留下一道匆匆離去的背影。
他知道了?什麼意思?關鍵他信還是不信啊?
凌奚越想越覺得惱火,平日里他冷言冷語還冷臉,還在夢里掐的脖子,如今這是覺得拿人手短了?
今日若不是有求于,恐怕他,甚至都不會到的月華院來。
凌奚四周瞧瞧這個樸素的院子,連王府中央花園最偏幽的那條小徑都比不上。看來,改日還是得休整一番,畢竟又不差銀子。
回房間不久,凌奚倒是很快睡著了,并且睡到了日曬三竿才醒。
覺得,或許是知道木晚寧有救了,又或者,是蕭策昨夜離開時說的那句“我知道了”,讓終于是心頭安定了。
“郡主!郡主!”
凌奚正著懶腰,佩蘭風風火火推門而,鼻尖還沁著細汗,手里又捧著個小瓷瓶。
“何事躁躁?手里拿的什麼?”
凌奚說罷,慢悠悠起,拿起昨夜備好得服,開始給自己穿戴。
“哦,這是垂星院的小廝一早送來的,說是世子給的。”
蕭策?凌奚接過瓷瓶,打開聞了聞,是活化瘀之藥。凌奚了脖子,看來,他是拿了的龍骨,覺得拿人手短了。
“對了郡主!木側妃的毒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