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蘭臉上泛著一層因張激而起的紅暈,杏眼瞪得溜圓。
凌奚正穿過袖的手忽地一頓,隨即面上又恢復如常。
“嗯,我知道了。”
“知道了?郡主為何一點兒都不震驚?那無霜之毒,可是無解的。”
“在楚國無解,在大梁可未必,興許大梁人才濟濟,有能制出解藥的能人異士呢?”
凌奚漫不經心地穿好服,坐在梳妝鏡前,佩蘭雖上不停,手上倒是也沒閑著。
“郡主猜對了!聽說是世子昨日下午又請來了一位醫,聽聞是那陸醫的孫子,醫了得,最擅長的便是制藥解毒。昨夜雲棲院亮如白晝,整整一夜,世子守在雲棲院中,一步都不曾離開。府里的人都在悄悄議論,世子這是把那木側妃娘娘放在心尖上……”
佩蘭大約是忽然覺得自己說多了些,突然又閉口不言了。
而凌奚想得是,他還是離開了雲棲院一會兒的,半夜三更過來了月華院,問拿藥。
不知為何,昨夜從凌奚給蕭策龍骨的那一刻,便猜到了,蕭策定然能將木晚寧救活。
明明,對他都不甚了解,甚至于他們的關系,比陌生人還不如。
“郡主?是佩蘭說錯話惹郡主心煩了......”
“沒事的,我怎可能因為他對木晚寧深意切便心中難,我與世子,又并無可言。”
要真算起來,他們還算是仇家,畢竟蕭策大哥的死.....
“郡主......”
佩蘭心中卻是難過的,郡主是被捧在手心長大的明珠,擁有最顯赫的家世,最麗的容。曾以為,整個薊城,整個楚國,也沒有哪家的公子能配得上家郡主。
誰曾想,一場聯姻,竟讓郡主嫁給了一個不的男子,那本該熠熠閃的一生,恐怕今後都不會好過了。
“傻佩蘭,別總喪著個臉,你郡主我說沒事便是沒事。我即使不嫁到大梁來,也未必真能嫁得真心待我之人。你看從前薊城那些來桓王府求娶之人,哪個不是想要攀附父王飛黃騰達,還不是通通被父王給攆了出去。”
“可是郡主......”
“別可是了,我你打聽的事,打聽得如何了?”
凌奚側了側頭,比劃著剛剛自己挑選的那支鑲金碧玉簪。
“啊對了!”
“佩蘭……你總這般一驚一乍的,我遲早被你給嚇出病來。”
凌奚手上一晃,險些被佩蘭給嚇掉了簪子。
“哦......這兩日雲棲院的人,我們是一個也見不著的,聽說,是世子將雲棲院之人全給關起來了,今日凌晨開始,一一盤問。”
凌晨便已經開始盤問了?看來蕭策作還算快。大約是那時,確定了木晚寧的毒可解,他才能去盤問。
一聽是楚國的毒,凌奚認為,首先應該排除的嫌疑,除非這個楚國來和親的郡主,是個實打實的草包。
“不過,雲棲院的事兒奴婢雖沒有打聽到,倒是打聽到一樁瑞王府的大辛。”
佩蘭忽地停下了手上作,左右飛快掃了一眼,一雙眼睛亮得嚇人,弄得凌奚也跟著變換了神。
“聽聞,瑞王府去世的先世子,蕭漠,他不是如今的瑞王妃所生。”
“什麼?”
凌奚眼底掠過一驚,瓣不自覺地微張,面上只余下一片怔然。
“聽聞其生母在他出生之時便已經過世,後來王爺娶了如今的瑞王妃,大公子便一直養在的名下,若非府中老人,都不知道這件事兒呢!”
凌奚很快恢復了神,看來這瑞王妃是真心將那蕭漠視如己出,否則新婚那日敬茶,也不會因為蕭漠,那般為難于。
“算了,瑞王府之事,與我們無關,雲棲院的事,也不必再去打聽了。今日,給我簪這一支吧。”
凌奚將手上那支碧玉簪遞給了佩蘭,眸中已恢復如初。
“不打聽了?可是,他們若是將給木側妃下毒的罪名怪到郡主頭上,可如何是好?”
佩蘭接過簪子,仔細給凌奚簪上。凌奚眸中轉幾番思索,緩緩搖了搖頭。
“不會。”
從昨夜蕭策的反應來看,他應該已經沒有懷疑自己了。
“郡主如何知道?昨日王妃那樣兇,還要將郡主關地牢。”
凌奚湊近銅鏡,仔細瞧了瞧昨日被劃傷的脖子,只有些許紅印,倒是已經消腫了,出手指輕輕試探一按,仍有些刺痛。
“若是他們真懷疑我,已經派人來將月華院重重圍住了。”
凌奚又想起昨日瑞王妃說要將關地牢之時,蕭策雖是急著救木晚寧,但仔細想來,他那時候,應當是沒有懷疑的。
“那倒也是。”
“對了,無雙呢?無雙!”
無雙從外間快速走近,佩蘭伺候時,通常都是守在外間的。
“郡主。”
“那祛疤藥,可有效果?”
“回郡主,那祛疤藥藥效奇特,不出一個月,疤痕應當能完全消除。”
“能消除便好。”
原本想著,等自己在大梁安穩下來,就將無雙還給哥哥,畢竟這麼些年,哥哥已經習慣了無雙在邊。
“無雙,以我如今在瑞王府的境,一時半會兒,怕是不能放你回楚國了。”
凌奚看了眼站得筆直的無雙,心頭思忖著。
“郡主放心,無雙不會離金陵。”
“不離開?”
“是,世子說,若未得到他的召回,奴婢,便一直守在郡主邊。”
凌奚站起了,回想著當日兄長的話,他可沒說讓無雙一直留在梁國,只說暫時派來保護。
又看了看無雙,算得上是兄長的心腹,與同樣的年紀,可一直跟著自己,總不能將來把嫁給梁國人吧,看來下次,得問問兄長的意思。
......
凌奚再一次見到木晚寧,是一個月之後,也是繼那夜之後,再一次見到蕭策。
因為,瑞王府給木晚寧的孩子辦了滿月酒。
提前好幾日,王府上下便開始了忙碌,青石地面得發亮,盆栽換了時令新花,著心打理的面。
凌奚甚至覺得,瑞王府對這個滿月宴,比與蕭策的大婚,還要更加重視。
滿月宴邀請的賓客不多,皆是王府的至親好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語,滿堂的人,凌奚竟一個也認不全,唯有斜對面坐著的蕭瀟,在座時,遙遙遞過來一個溫和的笑容。
輕輕啜了一口溫茶,茶味清冽,卻不住心底的百無聊賴。
這宴席,是為蕭策與木晚寧的孩子辦的,本就與毫無干系。這個明面上的世子正妃坐在這里,就像個多余的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