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裕王妃正與瑞王妃說著話,語氣里滿是艷羨。
“……恭喜嫂嫂,喜得金孫。晚寧這孩子真是好福氣,這一胎誕下麟兒,策兒的心意,可也是明明白白的。”
瑞王妃笑得端莊,算是回應。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是個擺設,楚國來的擺設。
可這宴席,這個世子妃若不出席,有失瑞王府的面。但來了,也不過是坐在這里,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繁華。
他們怎麼想的,凌奚不清楚,是故意讓難堪的也好,是無心的也罷,總之,皆不會過多擾的心神。
微微偏頭,目無意間掃過廳門偏角,守在門口躬侍立的管家,已然換了人,不再是從前的周管家了。
凌奚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睫微。
聽聞周管家在王府待了二十余年,是看著蕭策長大的老人,素來沉穩持重。
雲棲院之事,最終是個什麼結果,只能靠猜,因為瑞王府似乎故意將此事了下去。
只聽聞那時候,蕭策親自審問了一天一夜,兩日後,周管家便徹底從王府消失。很顯然,下毒之事,與周管家有關。
這件事歸結底,周管家大約只是利用了凌奚當幌子,真正到傷害的,始終還是木晚寧和那剛出生的孩子。
至于周管家與木晚寧有什麼仇什麼怨,不得而知,也不想知。
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冷,重新端起那副漠然的模樣。
的這些所有舉,被對面的蕭策盡收眼底。
并非蕭策有意留心,只是在這滿堂的熱鬧里,顯得那樣獨立而格格不。
睜著一雙眸,狀似不經意地四打量,即使聽到了裕王伯母那些看似對來說不大友好的話,似乎也不甚在意。
沒人同寒暄,也好似本無所謂,只安安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偶爾喝著手里的熱茶。
換作尋常子,自己的夫君與側室有了孩子,恐怕是萬萬不能忍的,而,卻接納得很好。
看來,這樁聯姻,于而言,是易,是使命,同他一樣。
“小公子來了!”
廳外傳來孫嬤嬤清亮的聲音,娘抱著襁褓緩步踏正廳,方才還笑語輕談的廳堂,一瞬間悄然靜了下來。
凌奚端坐席間,目不由自主地隨那影移。這還是頭一回見這孩子,聽聞木晚寧毒解之初,孱弱,孩子便被抱去了瑞王妃院子,還給尋了兩個娘。
凌奚此時才終于有了些許興致,很想看看,這個尚未足月卻與尋常嬰孩并無二致,又險些在胎中便中劇毒的嬰兒,究竟長得什麼樣。
滿廳賓客,無一例外,皆不自覺地探著目,長了脖頸。
娘徑直走到木晚寧面前,小心翼翼將孩子遞了過去。手接過,作輕,垂眸著襁褓中的孩兒,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暖意,與當初那個在花園假山上與爭執的模樣,判若兩人。
凌奚看在眼中,心底輕輕一嘆,原來,做了母親,當真能一個人改變許多。
不過片刻,木晚寧便又輕輕將孩子遞回給了娘。
接下來,娘穩穩抱著孩子給賓客一一過目,由兩名丫鬟左右輕扶護持,腳步輕緩,一桌一桌,沿著宴席緩緩繞行。
每過一,席間便有低低的贊嘆與道賀聲起,目所及,皆是藏不住的喜氣。
凌奚翹首以盼,一直等待著孩子到自己這桌,但幾乎是到了最後,孩子才終于到了跟前。
襁褓中一團圓鼓鼓、乎乎的小團子,凌奚只覺得很是新奇,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到這般小的嬰孩。
楚國宮中那些弟弟,最小的也不過只比凌奚小三歲, 哪里有機會見過這樣糯可的小東西。嘟嘟、糯嘰嘰的一小團,眉眼都還未長開。
凌奚仔細瞧時,那孩子看著竟是像蕭策多一些,眉眼生得與他十分相似。不過他們蕭家似乎是一脈相承的眉眼,就連蕭瀟和太子亦是如此。
那清雋落在這般小小的嬰孩臉上,倒了凌厲,多了幾分糯溫順。
一時歡喜漫上來,竟忘了這是自己夫君與他心之人所生的孩子,只覺得滿心都是暖意,角不自覺跟著上揚。
那得仿佛一即破的臉蛋,人忍不住想去輕輕一,也當真不由自主地出了手,可指尖剛要落下,卻又僵在半空,不敢上手。
就在那一瞬,那抱著孩子的娘像是見了鬼一般,慌忙抱著孩子往後急退兩步,滿眼皆是防備。
凌奚緩緩抬眸,滿堂寂靜,一屋子人目齊刷刷落在上,每個人臉上的神,都耐人尋味。
有人暗自竊笑,覺得這世子正妃果然容不下庶出子嗣。有人面同,卻也只敢遠遠看著,沉默不語。還有人冷眼旁觀,只等著看的笑話。
懸在半空中沒有“得逞”的手,仿佛為最直接的“犯案”證據。
不自覺將目挪向蕭策和木晚寧,蕭策倒還算鎮定,淡然的眸中,仍舊是看不懂的緒,而木晚寧已經直接坐了起來,眼中滿是驚恐。
右側的瑞王妃和裕王妃,同樣一個比一個眼睛瞪得大。
瑞王妃眼風沉沉地落過來,釘在上,銳利得似乎想要將刺穿。
是早已給定了罪名的提防戒備,仿佛當真會在這滿堂眾目睽睽之下,對一個襁褓中的嬰孩做出什麼事來。
凌奚指尖蜷了蜷,方才那點對嬰孩的新奇,瞬間煙消雲散。
不躲不避,直直迎上眾人的目,角只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沒有辯解,沒有失態,眼中滿是滿不屑。
凌奚有時候覺得,他們梁國人還真是讓人難以理解。難不,作為一個正室,就必須得狠狠嫉妒側室才行?
好歹也是楚國尊貴無比的郡主,本無需靠著蕭策和瑞王府,亦可以過得無比輕松自在,哪里需得與一個側室爭寵?
更何況,眾人又不是不知,與蕭策只是聯姻的關系犯得著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