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蘭!”
凌奚依舊余怒未消,恨恨地盯著那個遠去的背影。
“郡主?”
佩蘭這時候才敢上前來,覺得蕭世子的氣場,實在是駭人得很,一點也不敢靠近,靠近了便不能呼吸似的。
“你說說,同樣為世子,為何我哥就那般平易近人?而這蕭策,整日一副別人欠他銀子似的?”
“郡......郡主,佩蘭不知,佩蘭只知道,這蕭世子實在是駭人得很,奴婢害怕。”
凌奚收回向蕭策背影的目,恨鐵不鋼地看向佩蘭,深深嘆了口氣。
“無雙,你說。”
無雙仔細回想了一下珩世子的模樣,微微皺起了眉頭。
“回郡主,屬下記憶中,世子似乎也不怎麼笑,或許,是在郡主面前,才時常展笑。”
這下子,凌奚的氣嘆得更重了,不知道哥哥邊,怎麼留了無雙這麼個不解風的護衛。
……
幾日之後,金陵城中開始傳出謠言,說楚國來和親的郡主,因妒生恨,竟意圖謀害瑞王府世子那剛滿月的長子。
原本初來那段時間也有部分傳言,說生得一副狐相,是楚國特意送來迷人心的棋子,會勾得男人失了心智。可偏偏,他們那位冷心冷的瑞王世子,不吃這套。
如今倒好,一場滿月酒下來,又多了個蛇蝎心腸的罪名。
一時之間,這本就在金陵城流言里扎了的楚國郡主,名聲更是雪上加霜。
“聽說了沒?瑞王府里小公子的滿月酒上,那位楚國來的郡主,竟當著滿府賓客的面,要對那剛滿月的小公子手呢!心也太黑了!”
“想來,那世子妃應是不得瑞王世子歡心,這才因妒生恨的。”
“聽聞生得一副狐模樣,眉眼勾人得,可惜了,咱們世子爺,看不上這種徒有其表的空殼人。”
“我還聽說啊......瑞王世子從未去過那郡主房里,就連新婚夜,也都是歇在了側妃院里。”
“嘖嘖嘖!難怪世子妃會對一個剛滿月的孩子手,只怕不是嫉妒得要瘋了吧?”
“那可不是?我還聽說,那孩子尚在側妃腹中時,這位歹毒的世子妃,就多次對木側妃下手,有一次險些將從高推下,後來竟對下毒,險些一尸兩命啊!”
說到高,滿座茶客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眾人臉上瞬間爬滿鄙夷與憤恨,仿佛親眼見了那歹毒行徑一般。
“楚國人果真是個個心腸歹毒!”
“可憐側妃弱,還帶著個稚子,日日對著這般毒婦,今後可怎麼過活?”
“瑞王府怎就娶了這麼個禍水!”
……
竊竊私語漸漸漫開,從這桌飄到那桌,人人頭接耳,污言碎語一刻也未曾停歇,稀稀拉拉填滿了整個茶樓大堂。
四方茶樓,金陵城最大的茶樓,也是人們看戲的好去,凌奚便來過好幾回了。
而此刻,就坐在二樓雅間的窗口,單手撐著下頜,側耳聽著那些關于自己的閑言碎語。
大堂正中間原是一個戲臺,今日卻沒有排戲,凌奚明顯覺到,今日那些男男的茶客,竟比往日里聽戲時還要興來勁兒。
“郡主......那些人滿口胡言,咱們可不能就這麼任由他們潑臟水。”
佩蘭的臉早就已經紅了又綠,綠了又紅。一旁的無雙倒是沉穩許多,只是秀眉突起了些許弧度。
“那能怎麼辦?長在別人上,總不能無雙去把他們都打一頓?”
“無雙只需要一刻鐘。”
無雙迅速出了袖中短刀,倒像是真的隨時準備好了一般,面上依舊冷漠。
凌奚了角,突然覺得,無雙或許真能做得出來。
“你倆一個十七,一個十五,能不能沉穩些?以武止戈,乃下下之策。況且……悠悠眾口,是堵不住的。”
凌奚眉眼間的嚴肅倒真像是在告誡兩人一般,只下一瞬,又自顧自皺了眉頭。
“可......可我們應當如何阻止這些流言呢?”
佩蘭可是真真不了自家郡主被人如此嚼舌。
凌奚端起桌上的酪,輕輕舀上一勺,慢慢送口中,一口冰酪下肚,沁人心脾。之後,才慢悠悠開口:
“阻止什麼?悠悠眾口,無須去堵。橫豎,即使這流言傳遍了金陵城,丟的,也是他們瑞王府的臉。我又不認識這些人,何須在乎他們說什麼?”
“可是......”
佩蘭摳著腦袋,既覺得郡主說得似乎不對,可又無法反駁。
“不過,這些人也真是......”
佩蘭立馬又認真起來,大約是覺得郡主還是氣不過的。
“也不知他們是如何傳的,我那時候可沒有推木晚寧,是自己想先手的!竟然連蕭策沒進過我院子的事兒都知道,他們大梁人,可比咱們楚國人更嚼舌......”
凌奚一邊漫不經心往里送著冰酪,一邊碎碎念。
佩蘭這下子,是徹底無言以對了,郡主心態穩這樣,是他們沒有想到的。
畢竟在佩蘭的印象中,們郡主可是有仇必報的主兒。可如今了這般詆毀,竟也能忍氣吞聲了,們郡主,肯定是因為來大梁了太多委屈才變這樣的。一想到這些,佩蘭又瞬間紅了眼眶。
一直到凌奚扶著樓梯扶手下樓,堂仍舊有持續不斷的低聲議論。
凌奚左右環視一圈,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些人,對著素未謀面的子肆意評判,憑著幾句道聽途說的流言,便給定了十惡不赦的罪名。
果然個個都比丑,嚼舌之人,絕不可能長得好看!
不過這一句腹誹顯得有些多余了,別說金陵城了,便是大梁和楚國加起來,恐怕也再難找出這般貌了。
而如此貌,很快便吸引了周圍人的目。
剛下到樓梯的一半,不知是誰先失了神,高聲嘆出一句:
“真啊!”
方才還嗡嗡作響的大堂,竟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那些頭接耳、竊竊議論的人,還半張著,目卻早已牢牢黏在了上。
滿室目齊刷刷地朝涌來,凌奚腳步猛地一頓,一時不敢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