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奚一臉疑出了正廳,廳外的佩蘭和無雙早已等得有些焦急。
而當他們見到世子沉著一張比平日里更冷得臉出來之時,不由地更加擔憂了,生怕自家郡主又在瑞王妃那里了什麼委屈。
“郡主,你沒事兒吧?”
佩蘭心直口快,本沒顧得上廳還坐著的瑞王和瑞王妃,以及一旁還站著的穆管家。
無雙雖未出聲,眼中卻閃過銳利之,仔細逡巡在凌奚臉上,唯恐挨了掌。
“別怕,我沒事兒。”
凌奚看了看一旁穆管家臉上的尷尬笑容,趕拉著兩人離開了。
......
“郡主,王妃和王爺方才究竟你過去做什麼?可是王妃又為難你了?”
佩蘭一邊揮著手上的小鐵鍬,一邊問。
花鋪的人剛剛將凌奚今日買的幾十盆蘭花送了過來。
月華院的丫鬟們,此刻通通都化花奴,搬花盆的,鏟土的,忙而不,好不熱鬧。
凌奚立在廊下,指尖輕輕拂過一盆素心蘭的葉片。
“放心吧,瑞王妃已經說過,今後不會再為難咱們。”
只不過可能免不了偶爾要說些難聽的話罷了。
“真的?”
“嗯。”
“真是太好了郡主!”
佩蘭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丫頭,畢竟自從他們來了金陵,凌奚不是被關地牢,就是險些被扇耳,還被金陵城之人傳著那些難聽的謠言。
凌奚看著廊下今日選的那些蘭花,皆是難得的上品,可惜們恐怕皆要等到明年春日才能盛開,不過即使是蘭葉,也能為這個院子添上幾分生氣。
走過去,彎腰親手扶定一株,讓丫鬟慢慢填土實,作稔又輕,一看便是常年與花為伴之人。
可惜楚國冬日里太過嚴寒,不適宜養蘭。兄長特意命人為辟了一間溫室,磚石加厚,冬日里日日燒著暖爐,控著溫度,那一室的蘭花竟常年被養得郁郁蔥蔥。
凌奚指尖微頓,目不自覺飄向遠方,如今,也不知的那一室蘭花如今如何了。
“世子妃……可是奴婢弄得不對?”
青青見失神,輕輕喚了聲,凌奚才回過神,對著青青淺淺一笑,又低頭專注于眼前的蘭草。
青青是剛府時,周管家派過來的灑掃丫鬟,一起派來的,還有另外三名丫鬟,凌奚一開始是不大信任們的,只是後來相久了,幾人也還算老實本分,便也漸漸對們放下了戒心。
酉時剛過,垂星院書房,蕭策正埋首書案,而書案正前方,恭恭敬敬站著一名丫鬟,正是兩個時辰前,還在月華院幫凌奚種蘭花的青青。
“近日,世子妃可有何異常舉?”
蕭策手上揮筆的作未有停歇,連頭都不曾抬一下。青青從前是在垂星院中做事的,瑞王府人人皆知,唯獨凌奚不知。
“回世子,世子妃近日來總去鴻月樓用膳,除此之外,并無其他異常。”
鴻月樓?蕭策終于放下手中之筆,抬眸思索起來。
“哦對了,世子妃今日,還買回來幾十株蘭花,命奴婢等人,種到了月華院的庭院中。”
蘭花?蕭策不由地想起那夜他見到的那個院子來,可以說是破敗不堪,院里空空,連一株像樣的花木都沒有,在深夜里看著,更顯荒涼。
如今,倒是想起來要打理一下了。
“世子妃今日還說……還說今後王妃不會再為難,所以世子妃今日心很好,還給奴婢們一人賞賜了一片金葉子。”
青青說著,從荷包里頭掏出了那片金葉子,雙手呈上,而那片不大不小的金葉子,在燭下熠熠閃著金。
心很好?蕭策半瞇著眼,忽然想起今日在正廳,母妃讓幫他選侍妾的事來,倒是比他更自在,蕭策再看了眼那金葉子,一時覺得甚是刺眼。
“世子妃賞賜的東西,便自己收著,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直到房門關上了許久,蕭策才眨了眨眼,眸中才又恢復了先前的清明。
翌日傍晚,鴻月樓。
“逸之,今日如何想起來請我們來鴻月樓用膳了?我記得你從前一直不太喜歡鴻月樓,嫌這兒人多,過于嘈雜。”
說話之人,是秦齊,他為羽林中郎將,平日里可不如蕭策和陸白栩自由,但他難得有的閑暇時間,幾乎都獻給了他們兩人。
“沒有為什麼,聽聞這里有新菜式,便來嘗嘗。”
蕭策一副慵懶模樣,斜靠在椅背上,一手放在桌面,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幾不可聞地聲響。
“逸之,你這不對勁啊!你素來不重口腹之,山珍海味擺在面前,也從來都是淺嘗輒止,如今卻是專程為了新茶式而來?”
蕭策依舊面不改,今日他亦是快下值之時,才想起昨日青青的話,臨時起意,順帶了他們兩人而已。
“聽聞前些日子,鴻月樓特意請了位楚國來的大廚,這段時日慕名而來之人,絡繹不絕。今日咱們便嘗嘗,這楚國膳食,有何獨特之。”
陸白栩笑得淡然,隨手著起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
不多時,掌柜親自領著幾名小廝魚貫而,一道道致的菜肴次第上桌。掌柜躬著,臉上堆滿了笑容。
“幾位爺大駕臨,小店簡直蓬蓽生輝!今日為幾位爺準備的,皆是本店近日最歡迎的楚國菜式。
這第一道,是姜炙鴨,用陳年花雕浸過,文火慢炙而。第二道是膠東鮮鮑燴肚,鮮無比。這道是松炙獐脯,深山獐子,配以松文火炙烤,外焦里。這碗是八珍煨牛腱,牛腱慢燉至爛,配以菌菇、干果同煨,厚味綿長。這碟是蘭心素膾,筍與白菇細切,薄油慢炒,如青玉,是楚國貴最喜的清口菜。最後這盅漬金橘羹,解膩又潤,最是養人。”
滿桌皆是楚國風味,香氣撲鼻,秦齊已經迫不及待拿起了筷子。
蕭策卻只淡淡掃了一眼,神未。于他而言,這滿桌珍饈與王府膳食并無二致,不過果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