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秦南星正趴在數位屏前修一格分鏡的影，手機震了兩下。
陳：【南星，上次的企劃你看得怎麼樣了？有些細節想當面再聊聊，周三下午方便嗎？還是半日閑，我請你喝咖啡。】
秦南星放下筆，盯著消息看了幾秒。
企劃合同確實認真看過了。
版權歸屬條款有兩寫得含糊，工期和修改次數的約定也不夠明確。
更關鍵的是，最近連載節奏太，《狂野信徒》剛進主線高，編輯恨不得有八只手畫，本騰不出空接活。
拒絕這種事還是當面說比較好，畢竟人家企劃做得認真。
回了一條：【好，周三下午兩點。】
然後打開和顧京墨的對話框。
上一條消息還停在今早他發的【中午有課，晚飯我做】
秦南星打字：【顧醫生，周三下午我要去半日閑咖啡館，和上次那個學長見面，談上次那個畫項目的事。】
顧京墨幾分鐘後回了：【周三下午我順路我送你過去。】
只是因為順路嗎？
但以前出門，他從來沒主說過要送。
秦南星咬著指甲蓋想了三秒，回了一個字：【好】
……
周三下午一點四十分，秦南星坐在副駕駛上，安全帶勒著淺綠的針織開衫。
顧京墨開車，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臉線條被車窗外進來的勾得很干凈。
車載音響放著低沉的古琴曲。
“項目什麼類型？”他問。
“格鬥題材的畫短片PV，角設計加關鍵幀原畫。”
“工期多久？”
“兩個月。”
“你現在連載的更新頻率是一周兩話，再接一個兩個月的外包項目，你可能連睡眠時間都沒了？”
“我今天就是去拒絕的。”說。
顧京墨換擋的手頓了一下，角下意識勾了勾。
“連載太忙了，時間排不開。”秦南星補了一句。
他沒再問。
車子拐上華延路，秦南星過車窗看到半日閑咖啡館的招牌。
“到了，結束了給我發消息，我來接你。”顧京墨把車停在路邊。
秦南星愣了一拍。
“不用吧，我自己打車——”
“濟仁堂就在前面，順路。”
又是順路。
秦南星沒再推辭，點了下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顧京墨目送推開玻璃門，消失在一樓樓梯。
他把車往前開了二十米，停進了半日閑咖啡館隔壁那棟寫字樓的車位。
他解開安全帶，拿了手機下車。
半日閑咖啡館一樓是開放式吧臺，二樓是卡座。
秦南星上次和陳見面選的是二樓靠窗的位置。
他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
“先生，幾位？”
“一位，二樓。”
顧京墨找了個背對秦南星的位置坐下，點了東西。
他從外套袋里掏出一本口袋大小的古方筆記，翻開做樣子，實則關注著靠窗那桌的形。
陳今天穿了一件黑高領，頭發打理得很神，整個人收拾得遠比上次正式。
“南星，先喝咖啡。”他把拿鐵推到面前。
秦南星道了謝，手指握著咖啡杯，先把正事說了。
“學長，企劃我仔細看過了。”
“怎麼樣？”
“很，角設定和分鏡思路都很專業，但我沒辦法接。”秦南星頓了一下。
陳的笑容收了半秒，隨即恢復。
“是預算的問題？可以談。”
“不是預算。”秦南星搖頭。
“你應該知道我現在手上那個連載，剛進主線劇的關鍵節點，編輯那邊盯得很，時間排滿了，如果再接兩個月的外包，兩邊的質量都沒辦法好好保證。”
說得條理清晰。
陳也沒追問，靠回椅背，換了個姿勢。
“行，工作的事我理解，不勉強你。”
他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語氣松了下來。
“其實今天約你，不全是為了這個項目。”
秦南星手指微微收：？
“畢業這幾年，圈子里大家都各忙各的，能上其實難得的。”陳看著。
“你變化大的，大學那會兒你話更，現在多了。”
“是嗎？”秦南星不太清楚該怎麼接。
“我說真的。”陳往前傾了傾子，手肘撐在桌面上，距離拉近了。
“你有沒有興趣找個時間一起吃頓飯？不聊工作，就敘敘舊。”
這不是工作邀約了。
秦南星腦子很清醒。
正在組織婉拒的措辭，余捕捉到一個悉的影走來。
深灰中式立領外套，白襯衫，銀邊眼鏡。
一米八八的高格外醒目。
他不是去濟仁堂了嗎？
顧京墨走到們桌邊，自然地停下來。
“聊完了嗎？”
陳抬頭，看到一個陌生男人站在秦南星側，氣勢從容卻迫十足。
“這位是……”陳的笑容還維持著，坐姿已經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寸。
秦南星張了張，還沒來得及出聲。
“我是先生，顧京墨。”
他只是站在那里，立領外套和白襯衫將他的肩線撐得筆直，整個人的氣質清冷而鋒利，和陳那種開朗外放的調截然不同。
陳愣了。
他看向秦南星。
“你……結婚了？”
秦南星點頭，“嗯。”
陳的表經歷了震驚、消化、再到出笑容的完整過程。
“恭喜啊南星，你也沒說過。”
他站起來，朝顧京墨出手。
“陳，南星的大學學長，今天約聊一個工作上的合作。”
顧京墨手握了一下。
“提過。”
“我和學長工作的事聊得差不多了。”秦南星飛快接話，起拿包。
“學長，企劃的事實在抱歉，等我連載結束如果有機會，再合作。”
“沒事沒事，不急。”陳維持著面的笑。
秦南星背上包。
顧京墨的手落在後腰上，護著一前一後下了樓。
落在旁人眼里正是一對親的。
走出咖啡館大門，秋風吹過來。
“顧醫生你之前是沒走嗎？”
“嗯，我怕你出什麼事。”
秦南星瞟了他一眼。
那麼大的人了，會出什麼事？爸媽都不擔心。
肯定因為見面對象是學長吧？吃醋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的心跳就快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