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京墨轉過來。
他的視線從臉上往下走了不到半秒，移開了。
但那半秒，秦南星看見他表明顯變化了。
“你先適應下水溫。”
他說話的聲音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但說完之後轉過去，側對著下了水。
秦南星抓起旁邊躺椅上的浴巾，迅速裹住自己，從肩膀一直裹到膝蓋。
“你這樣怎麼下水。”
顧京墨已經坐進池子里，水面到他口。
“我、我先適應一下空氣溫度。”
裹著浴巾蹲在池邊，把腳進去試了試。
熱水沒過腳踝，舒服到嘆了一口氣。
糾結了十秒，終于把浴巾扯下來放到池邊石頭上，快速進了水里。
水面剛好蓋住的肩膀。
安全了。
私湯池不大，四五平米的天然石池。
兩個人坐在里面，中間隔了一臂左右的距離。
山風吹過，楓葉打著旋落在水面上。
秦南星撈起一片紅葉，放在掌心看了看。
“你課題後續打算怎麼推進？”沒話找話說。
顧京墨靠在池壁，手臂擱在池沿上。
“先把手抄本里那段側注做完整的校勘，然後和現有的炮制文獻做叉比對。”
“那得多久？”
“至三個月。”
秦南星點頭。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熱水泡久了，的臉頰和脖子泛起。
“過來。”顧京墨忽然說。
“啊？”
“你左肩一直在往上聳，頸椎還是，我幫你松一下斜方。”
秦南星猶豫了三秒，挪了過去。
背對著他坐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一臂短到一拳。
他的手搭上的左肩。
水下的和陸地上全然不同。
皮被熱水泡得敏，他的指腹按上斜方的瞬間，秦南星了下。
“放松。”
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這是治療這是治療這是治療”。
他的拇指沿著斜方上束往頸推，力度準，每一下都踩在酸和舒服的臨界點上。
水波輕輕晃，的後背離他的口很近。
熱水里，兩個人的溫都偏高。
“轉過來。”
秦南星僵了一下，慢慢轉。
面對面。
水面到的鎖骨，到他的下緣。
池子里的距離近了，的膝蓋到了他的大。
顧京墨的手從肩膀移到頸側，拇指按在風池上，其余四指攏在後頸。
這個姿勢——
他半扣著的後頸，掌心著的皮，手指進潤的發尾里。
秦南星抬頭看他。
水汽模糊了廓，但他的眼睛……不再是他平時那種清冷淡然的眼神。
他在看，先是眼睛，然後往下，落在被熱水蒸紅的鼻尖上，再往下，停在的上……
停留了超過三秒。
秦南星呼吸頓住了。
的膝蓋還抵著他的大，在水下，他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扶上了的腰側。
不是按位的手法，就是扶著，掌心合著腰線的弧度。
秦南星閱文無數的腦子發出了信號。
——他是不是要吻過來了？
熱水輕輕拍打池壁。
顧京墨的拇指從的沿著頸側慢慢往下，經過耳後，到下頜線。
指腹停在下上，輕輕抬了一下。
的臉被他微微托起來。
距離近到能數清他睫上的水珠，能覺到他呼出的氣拂過潤的上。
他的手指收了。
腰側那只手往前帶了一寸，整個人被拉近了。
口上了他的膛。
隔著泳的薄布料，他腔的起伏直接傳到上。
心跳聲很快，不知道是他的還是的。
秦南星能覺到他腹部的繃著，著的肚子。
水下的挨著，他的大蹭過的膝蓋。
秦南星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從未見過的緒，不再溫和有禮。
仿佛克制到極限之後滲出來的。
那是每天對著數位屏畫了幾百遍的東西。
狂野、占有、不容退讓。
畫了無數次這種眼神，但當真實版本出現在眼前時，才知到殺傷力有多強，水下的每一寸皮都在囂慌。
他的拇指在下頜上又用了一點力。
然後……
“好了，沒事了。”
那只扣著後頸的手松開了。
腰側的手指一一收回去。
顧京墨退開了。
他走到對面的池壁上，水面在他前晃，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
他閉著眼，頭往後仰，靠在池沿的石頭上，結上下滾了滾。
“水溫偏高了，泡太久對心臟負擔大。”
聲音沙啞，不是平時那種不疾不徐的語調。
他沒有看。
“先去休息吧。”
然後他撐著池壁起，水從他的腹上沖刷下去。
他沒往的方向走，直接翻過池沿另一側，踩上青石板，大步走向小院里的淋浴間。
嘩——
冷水聲響起。
隔著半堵石墻，秦南星坐在溫泉池里，熱水漫到的脖子，耳邊是冷水嘩啦的聲響。
抱著自己的膝蓋，心臟還在超頻運轉。
他的手掌在腰側的還在，清晰的燒灼。
還有他最後的眼神。
那個眼神里有一半是想靠近，另一半是在拼命拉住自己。
覺兩種都想要。
想被靠近，也想看他失控。
秦南星把臉埋進膝蓋里，耳朵紅得快滴。
冷水聲持續了很久。
比正常的沖澡久太多了。
秦南星裹著浴巾上了岸，癱在躺椅上，對著滿山的紅楓發呆。
山風吹過來，漉漉的頭發在臉頰上，涼了，但里還是燙的。
掏出手機，無意識地刷著視頻。
腦子里來回轉的都是：救命啊啊啊我老公差點在溫泉里親我！啊啊啊他為什麼又沒有親？！！
淋浴間的門打開。
顧京墨穿著浴袍走出來，頭發淋淋的往後梳著，臉上的熱意已經退干凈了。
他恢復了平時從容克制的模樣。
走到茶幾旁，拿起暖瓶倒了一杯熱水，放到秦南星的躺椅扶手上。
“喝點水，別水了。”
秦南星接過杯子，不敢看他。
“山莊有吃的，六點用餐。”
“好。”
他轉進了屋。
秦南星對著那扇門看了十幾秒。
剛剛他的浴袍系得很，領口一點隙都不留了。
門。
顧京墨浴袍里面，冷水澆過的皮已經恢復了正常溫度，但他的心率還沒有降下來。
他閉上眼。
水下的畫面自回放。
的腰很細。
他的手掌可以覆蓋住整個腰側。
熱水泡過之後，那里的皮得握不住。
他的協議妻子險些讓他神魂顛倒。
一年的協議。
還剩十個月零十七天。
顧京墨看著天花板的木紋橫梁。
如果他現在越了線，會怎麼想？
覺得自己在利用協議關系占的便宜？覺得他表面正人君子，骨子里也不過如此？
還是會覺得，這只是泡溫泉泡出的沖？
他不想讓這麼覺得。
因為不是沖。
從凌晨在睡夢中抱住他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了。
顧京墨拿起手機，打開日歷，盯著協議到期日那個標注看了十秒。
他把那條標注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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