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茉枝也是這一刻才清晰地認識到，他們以前所有的維系，都依賴于褚知聿單方面的向下俯視。
一旦褚知聿主斷開聯系，連托人通傳一聲，上去見他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唐茉枝垂下頭，復又抬起，像極了那些拿著項目書等候在世越樓下，希能獲得一個見到褚知聿的機會的創業者。
前臺的目一直落在臉上，保持著相當好的職業素養，沒有開口催促，但也不多說一個字。
唐茉枝幾番猶豫後問，“那你們可以幫忙和書辦聯系一下嗎？他們應該有人認得我的。林持，他今天在嗎？”
前臺臉上仍維持著微笑，“抱歉，前臺的權限無法直接聯系總裁辦。”
隨後低聲補了一句，“林總助已經調離總部了。”
調離？
林持已經不在這里了？
可是前段時間還一直和林持保持著聯系。
唐茉枝想不通是哪里出了問題，拿出手機撥打了林持的號碼
電話倒是一打就通，可接電話的卻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您好，唐小姐。”
唐茉枝頓了下，看了眼屏幕上的聯系人名稱，不確定地問，“這不是林持的手機號碼？”
“這只手機的權限在世越集團書辦，并非林持個人所有。”
聽筒里的聲音和外面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前臺看向唐茉枝後，出商務禮儀微笑，“喬特助，下午好。”
唐茉枝一愣，接著轉過頭，看到一張有些眼的男人的臉。
對方西裝革履，手里拿著正在通話中的手機，一步步向走來。
在唐茉枝面前站定後，對方自我介紹，“您好，唐小姐，我是褚總的新任助理，負責理褚總的私人行程。您喊我喬深就好。”
唐茉枝沒有問林持去了哪里，能猜到，對方的調離大概與自己有關。
只能先解決眼下的問題，問面前這個西裝革履的新助理，“請問，褚先生現在方便嗎？我有點事想見他一面。”
“褚總今天有幾場會議都在江京一部，不在總部。”喬深又開口，說話帶著一嚴謹客氣的人機，“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重要的事。”唐茉枝握手機，“如果褚先生忙就算了。那他大概什麼時候會有時間？”
比起一板一眼的林持，喬深顯得圓許多，“時間未定，褚總最近在忙一個大型項目的收尾。您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代為傳達。”
那看來，是褚知聿不想見。
只要他不想見，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他。
可唐茉枝就算再沒有自知之明也知道，喬深給這些事，那某種意義上，就是褚知聿給出的信號。
喬深是褚知聿的隨行助理，他出現在總部，說明他早就知道會來，眼下的對話大概也是褚知聿授意的。
唐茉枝只能說，“那請褚先生照顧好自己就好，我就不打擾了。”
喬深卻唐茉枝轉離開的時候喊住，
“稍等，唐小姐。”
隨後，他遞過去一部手機，“褚總的電話，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唐茉枝出手，手指開始發涼。
接過這通“恰好”打來電話。
“喂。”
時隔半個月，唐茉枝終于聽到了褚知聿的聲音。
平緩的，冷淡的。
背景音里聽起來有別人在談，像是一場會議的間隙。
唐茉枝張了張，干的嚨沒有第一時間發出聲音。
對方也沒有著急再開口，似乎在耐心地等待。
但唐茉枝不敢讓他等太久，怕自己一旦猶豫，這通電話就會被掛斷，而他再也不會接起來。
“先生，我想見你。”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只有他清淺的呼吸聲過聽筒傳來。
隨後是關門聲和腳步聲。
沉默了很久，久到唐茉枝以為他不會回應了的時候，他終于開口，“什麼時候？”
唐茉枝低下頭，“現在就想。”
良久沒有得到回復，攥手機，指節微微泛白。
的心跟著時間流逝一點點往下沉。
聽筒里終于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低頭一看，發現電話已經掛斷了。
後兩個前臺仍然保持著職業笑容，不聲換了一個八卦的眼神，臉上難掩驚訝。
聽起來這位真的和頂樓那位褚總有淵源。
今天的班上的有意思，不白來。
“抱歉，是我之前忘記了，褚總曾讓我轉告您，他今夜有空。”喬深接過手機，微笑著告訴唐茉枝，今天其實是褚知聿的生日。
“褚總前兩日讓您空出時間，就是計劃今晚慶祝完生日後，乘坐游出海，前往琴島。”
褚氏創投旗下三大品牌之一的帕卡度假酒店剛剛落，主打高端度假與心療愈。還在琴島配套建設了一座小型民用機場，已完航線申報與買斷。
褚知聿此行去程會乘游，回程會乘私人飛機，算是一次航線測試，也是對酒店和機場設施的驗收。
“位置在哪里？我可以過去嗎？”唐茉枝順著問下去。
“當然可以。”
喬深的笑給人一種他已經提前準備好了答復的覺，就好像他今天出現在這里，就是為了等著告訴唐茉枝這個消息。
“今晚會在津港游艇俱樂部慶祝，會有上百人參加，都是和褚總好的商業伙伴和朋友，結束後休整一晚，第二天直接出海前往琴島。”
唐茉枝點頭，“我知道了，謝謝喬助理。”
喬深又提醒道，“褚總難得有這樣完整的時間，今天也是慶功宴，您如果有話，可以選擇今晚和他說。”
唐茉枝忽然明白了褚知聿前幾日在車中的不悅，也有一部分是因為，拒絕出行，相當于拒絕了他的生日。
而也本不記得他的生日。
“我知道了，謝謝喬助理。”
“您客氣了。”喬深將一個地址發給，又說，“對了，您有個東西別忘了帶走。”
接著，有人從不遠的電梯走來，遞給一個小號紙袋。
唐茉枝看得出來這些都是提前準備好的，褚知聿大概早就料到今天會來。
打開紙袋，看到了自己幾天前丟的手機。
“這部手機怎麼會在你這里？”
“是有人主送過來的。”喬深意有所指，“請您務必放好自己的品，如果被有心之人撿到就不好了。”
走出世越大廈，玻璃門在背後合攏。
唐茉枝打開手機，幾下之後，臉忽然變得蒼白。
因為發現，手機里的短信箱被清空了。
那些還沒來得及刪除的，匿名號碼發來的消息，以及自己的回復，全部被人刪除得一干二凈。
這會是誰清空的？會是喬深嗎？還是……褚知聿？
唐茉枝不敢繼續往下想。
最擔心的是，手機在喬深手里的那段時間，那個匿名賬號有沒有發過什麼奇怪的話，一旦發了，以褚知聿的格，如果看到後果不堪設想。
唐茉枝強迫自己先冷靜，試著給那個匿名賬號發了條消息。
可是消息始終沒有得到回復。
不敢賭，干脆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然而，聽筒里傳來的卻是一道冰冷的電子音。
「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