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珩沉默了兩秒,聲音溫和卻疏離:“不行,回你的房間去睡。”
“為什麼?”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委屈。
“我們不適合睡在一起。”
溫稚羽癟了癟,眼睫垂下去,像一只被拒絕後不知所措的小。
沒有再爭辯,而是抱著枕頭,慢慢坐到了他房門口的地板上,背靠著門框,把自己小小一團。
“沒關系。”悶悶地說:“我一點也不害怕,一個人也沒關系的,我睡在這里就好,你去睡吧。”
說完,還故作堅強地沖他擺了擺手。
傅斯珩低頭看著。
穿著單薄的睡,頭發凌地散在肩上,看著好不可憐,像是被人棄了一樣。
地說著自己不害怕,攥著枕頭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他閉了閉眼。
剛失憶,又是第一天回到這個對而言完全陌生的地方,害怕是正常的,依賴他是正常的。
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每天晚上面對的,應該也是這樣漆黑又安靜的病房。
想到這里,他心底那層薄薄的防線仿佛被什麼東西擊穿了。
“進來吧。”
溫稚羽猛地抬頭,眼睛瞬間亮了。
但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重重地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一邊,朝他出雙手。
傅斯珩無聲地嘆了口氣,彎腰將連同枕頭一起打橫抱起。
溫稚羽立刻摟住他的脖子,角翹得都不下去。
他把放到床上,正要起去關燈,溫稚羽已經靈活地鉆進了他懷里。
把臉在他口蹭了蹭,鼻子湊近嗅來嗅去,像是在確認氣味。
“傅斯珩,你好香啊。”悶悶地說。
傅斯珩渾繃,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手又不老實地上了他的腰腹。
“這里好。”的指尖隔著薄薄的睡布料了他的腹,語氣滿是好奇。
傅斯珩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了的手,將那只作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睡覺。”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
溫稚羽乖巧地“哦”了一聲,不再,在他懷里拱了拱,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把臉在他口。
“晚安,傅斯珩。”
的聲音綿綿的,很快就帶上了睡意。
傅斯珩低頭看著安靜的睡,心中思緒翻涌。
他想,他應該告訴真相。
告訴,他們是聯姻,沒有基礎。
告訴,他們之間只是形式上的夫妻,等恢復記憶以後,也許就不會再這樣毫無保留地依賴他了。
他怕日後想起來,會厭惡此刻的自己。
“溫稚羽。”他輕聲開口。
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嗯?”
“我們之間,是聯姻。”
懷里的人安靜了幾秒。
然後懵懵懂懂地問:“聯姻是什麼意思?”
傅斯珩結微微滾,他在心里組織了無數種解釋,只是形式結婚,沒那麼好,甚至可以說沒有。
他張了張,正要說話。
低頭一看,已經睡著了。
呼吸均勻,睫安靜地覆在眼瞼上,攥著他角的手指也漸漸松開,睡著的模樣毫無防備。
這是他們結婚三年後,第一次同床共枕。
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躺在他邊,在他懷里睡,呼吸相聞,溫相融。
如今真的實現了,卻是在失去所有記憶之後。
傅斯珩著天花板,心中五味雜陳。
卻沒有松開的手。
*
因為溫稚羽離不開人,傅斯珩把大部分工作都轉移到別墅的書房。
傅斯珩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幾份文件,電腦屏幕上正進行著一場冗長的視頻會議。
趙崇站在一旁,有條不紊地匯報著下一季度的項目進度。傅斯珩偶爾點頭,偶爾開口問幾個關鍵數據,語氣是一貫的冷淡利落。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書房的門被悄悄推開了一條。
溫稚羽探進來半個腦袋,看了他一眼,又了回去。
過了三分鐘,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整個人走了進來,穿著一件寬大的家居服,頭發隨意扎了個丸子頭,赤著腳踩在地毯上,作輕悄悄的。
趙崇的匯報聲頓了一下,余瞥見走進來,識趣地往旁邊讓了讓。
溫稚羽在沙發邊上站了一會兒,看看傅斯珩,又看看電腦屏幕上那幾個面嚴肅的中年男人,癟了癟。
傅斯珩的目從屏幕移到上,微微挑眉,用眼神詢問有什麼事。
不說話,只是站在那兒,表越來越委屈。
然後徑直走了過來,拉開傅斯珩和書桌之間的那點距離,側一屁坐進了他懷里。
趙崇的匯報聲戛然而止。
電腦屏幕那端,幾個正在發言的高管也愣住了,畫面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傅斯珩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整個人僵了一秒。懷里的人溫熱,帶著剛睡醒的暖意,腦袋往他口一埋。
他垂眼看著茸茸的發頂,手將筆記本電腦輕輕合上。
視頻會議的畫面黑了下去。
“趙崇。”
“是,傅總。”趙崇立刻收回目,眼觀鼻鼻觀心:“那這些文件我先放在這里,您稍後過目。”
他退出書房,將門輕輕帶上,腳步聲迅速遠去。
書房里安靜下來。
傅斯珩低頭,看著懷里那團不肯抬頭的人。
“怎麼了?”
溫稚羽悶悶的聲音從他口傳出來:“你的會都開了兩個小時了。”
傅斯珩看了一眼時間,一小時四十分鐘。
“我無聊。”終于抬起頭,仰著臉看他,眼睛里寫滿了控訴:“我沒有事做,你也不陪我。”
“以前在醫院里,月月他們都會來找我玩,陪我聊天,陪我下棋。”
環顧了一圈書房,又想起外面那些安靜的走廊和空的客廳:“可是這里什麼都看不到,那些穿黑服白服的人,只有吃飯的時候才出來,平時連影子都沒有。”
傅斯珩知道說的是聽園的傭人。聽園規矩嚴,傭人們各司其職,無事不會在別墅里面走。
“你一直在工作。”溫稚羽的聲音低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揪著他口的料:“我喊了你兩次,你都沒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