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溫稚羽就看得了迷。
白天看晚上看,吃飯看睡覺也看。
傅斯珩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以前每晚九點半,溫稚羽都會準時抱著枕頭出現在他房間門口,磨泡地要和他一起睡。
可最近幾天,忽然不來了。
不但不來,還主跟他說:“我長大了,我要學會獨立。以後我自己睡。”
傅斯珩當時只是看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可接下來幾天,溫稚羽的變化越來越明顯。
早上起不來了。
聽園的早餐時間是早上八點,以前總是第一個跑到餐廳,坐在椅子上晃著等傅斯珩下樓。
可現在,餐桌上只有傅斯珩一個人。
“太太呢?”他問。
梁姨面猶豫:“太太還在睡,說不用吃早飯。”
傅斯珩抿了抿沒有說話,以為還不習慣一個人睡,所以睡得久些。
可到了中午,溫稚羽還沒起來。
傅斯珩忍不住走到了臥室門口,敲了兩下門,沒有回應。
他擰開門把手走進去,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里線昏暗。
床上鼓起一個包,溫稚羽整個人裹在被子里,只出幾縷糟糟的頭發。
床頭柜上,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小說的閱讀界面。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閱讀記錄。
從昨天晚上十一點,一直看到早上六點。
一夜沒睡。
傅斯珩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
“溫稚羽。”
被子了,傳出一聲含糊的“嗯”。
“你昨晚幾點睡的?”
溫稚羽蹭枕頭的作頓了一下。
“我很早就睡啦。”
傅斯珩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發出一聲輕響。
溫稚羽的肩膀跟著抖了一下。
傅斯珩把從被子里撈了出來。
溫稚羽上穿著的還是他的家居服,因為睡姿凌,領口歪歪斜斜地掛在一邊肩膀上,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的眼睛半睜半閉,眼下一片明顯的青黑,顯然是連著熬了好幾天的結果。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溫稚羽了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傅斯珩的臉很不好看,抿一條直線,眉心那道淺淺的豎紋又出現了。
“我、我真的很早就睡了。”溫稚羽語氣溫,試圖蒙混過關:“我只是太困了,想......”
話還沒說完,整個人被翻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溫稚羽愣了整整三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的屁上傳來一陣又麻又疼的,像被烙鐵燙了一下。
傅斯珩打了的屁。
猛地翻過來,眼眶里瞬間蓄滿了淚水,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和屈辱。
“你、你打我!”
的聲音變了調,又尖又,像一只被踩了尾的貓。
傅斯珩站在床邊,口微微起伏。
他垂在側的那只手還殘留著的溫度和,手指微微蜷曲。
“因為你不知道惜自己的。”
他的聲音得很低,像是在竭力克制著什麼。
“你在醫院這一個多月,吃了多苦?你每天吃的藥,打的針,輸的,你全都忘了?”
那些檢查報告,他後來看了都心驚跳,卻跟沒事人一樣。
溫稚羽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熬夜通宵,飯也不吃藥也不吃。”他的結滾了一下:“你的經得起你這樣折騰?”
溫稚羽癟著,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滾。
想反駁,可確實熬夜了,也沒有好好吃飯吃藥。
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覺得又委屈又害怕。
傅斯珩只是沉默著,所有的緒都被在平靜的表面之下,那雙眼睛沉得像一潭深水,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忽然覺得這樣的傅斯珩比任何發怒的樣子都可怕。
噎著,從床上爬起來,膝行到他面前。
“你別生氣了。”
手去拽他的袖,輕輕晃了晃。
傅斯珩沒有說話。
溫稚羽更慌了,跪坐在床沿上,雙手捧住他的臉,湊上去在他臉頰上胡親了一下。
“我不熬夜了,我保證。”
又親了一下,落在他的眉心。
“傅斯珩,你別不說話。”
再親一下,印在他的鼻梁上。
“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
“我忘了我們以前的事。”
“我只是想看看那些故事里的男主是怎麼相的,我想我們像他們一樣......”
的吻七八糟地落下來,帶著眼淚的咸味和剛睡醒時溫熱的氣息。
像一只急切的小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表達歉意和討好。
從他的眉骨到臉頰,然落在他的角,了。
只差一點。
傅斯珩的猛地繃,一種近乎灼燙的熱度從小腹竄上來,沿著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
的距離他的只隔了一層空氣的厚度,呼吸纏,帶著獨有的清甜。
他的手比腦子更快握住了的肩膀,將推開了。
溫稚羽被推得往後仰了一下,茫然地看著他。
傅斯珩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呼吸了,那種失控的覺如此清晰,像有什麼東西掙了束縛,正在瘋狂地囂著想要沖出來。
但很快他就清醒過來,他不可以這樣。
失憶了。
現在對他的依賴和親近,都建立在將他當作唯一的家人這個錯誤的前提上。
不記得以前的事了,可他記得。
他們不是可以這樣親接的關系。
“你好好休息。”
傅斯珩手臂垂落,說話的聲音喑啞克制,轉離開了房間。
溫稚羽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手指攥了被角,眼淚無聲地下來。
只是想讓他的表重新變回溫的樣子,可是好像把事弄得更糟了。
傅斯珩走到樓下,剛好到拿著文件準備去書房的趙崇。
他簡短地吩咐:“備車。”
趙崇心里一跳,沒有多問,把車從車庫開出來時,傅斯珩正站在噴泉旁邊,指間夾著一煙。
他跟在傅斯珩邊近這麼多年,幾乎沒見過他煙。
“傅總,去哪兒?”
傅斯珩將煙摁滅,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隨便。”
車窗外的聽園越來越遠,後視鏡里那棟燈火通明的宅子漸漸一個小小的點。
傅斯珩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耳邊似乎還回響著溫稚羽喊他的聲音。
他必須離開那里。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會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