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傅氏上上下下都知道,傅斯珩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但這次,卻隔了一周才來公司總部,私下里都在討論。
但會議室里的氛圍卻十分抑,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傅斯珩心不好。
他坐在主位上,他的目落在投影屏幕的數據圖表上,神是一貫的冷淡平靜,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也看不出波瀾。
市場部總監站在投影前,他講得口干舌燥,余一直在瞄主位上的反應。
傅斯珩從會議開始到現在,除了最初點了一下頭之外,沒有任何表示。
比起否決和詢問,這種安靜更讓人心里沒底。
他翻頁的手也越來越猶豫,正要鼓起勇氣問,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趙崇快步走進來,把手機遞給他,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梁姨的電話,關于太太的。”
傅斯珩的筆停了,他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起走向會議室的側門。
“先生。”梁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焦急又擔憂:“太太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怎麼都不開門。”
傅斯珩的腳步停住了。
“從昨天您走以後就沒出來過。”梁姨的聲音得很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從昨天到現在,一天一夜了,太太一口東西都沒吃。”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梁姨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哽咽的尾音:“太太大病初愈,這樣怎麼得住啊。”
“我馬上回去。”
傅斯珩掛斷電話,他走回會議室,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趙崇迎上來,還沒開口問,傅斯珩已經把手機遞還給他。
“剩下的會議由你主持。”
“是。”
趙崇應下的時候,傅斯珩已經走出了會議室的門。
車停在聽園正門外的時候,梁姨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傅斯珩匆忙走下車,大步穿過庭院。
梁姨跟在他後,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一邊走一邊說:“太太昨天追著車就要出去,怎麼說都勸不住。”
“還要跑去找您,最後我們把拉回來的。”
“回房間以後就把門反鎖了,不讓人進,也不出來,聽著像是在里面哭。”
傅斯珩的步子邁得更大了。
他上了樓,穿過走廊,在主臥門前停下。
門關著,他手按上門把手,沒打開。
“溫稚羽。”
門那邊沒有任何回應,傅斯珩的結滾了一下,聲音得更低:“稚羽,開門。”
還是沒有人應。
傅斯珩往後退了一步。
“拿備用鑰匙來。”
梁姨應聲去了,很快拿來一把銅的鑰匙。傅斯珩接過,進鎖孔,手腕一轉。咔噠一聲,鎖舌彈開。
他推開門。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午後的被厚重的絨布擋在外面,房間里暗得像黃昏。
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沒有睡過的痕跡。
房間里沒有人。
傅斯珩的目掃過空的房間,最後停在帽間閉的柜門上。
他走過去,腳步放得很輕,在距離柜門半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啜泣聲從柜門後面出來,像是哭了太久之後連力氣都沒有了的那種噎。
斷斷續續,像是被什麼東西著、悶著,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傅斯珩握住把手,拉開了柜門。
柜里很暗,掛著的服擋住了大部分線,在掛著的大和襯衫下面,蜷著小小的一團。
溫稚羽把自己整個人塞進了柜最角落的位置。上的睡皺皺的,膝蓋上還殘留著昨天磕破的傷口,結了薄薄一層痂。
傅斯珩往下看,懷里抱著一件深灰的襯衫,是他的服。
溫稚羽的臉埋在服的領口里,肩膀一一地抖著,還沒有發現柜門被打開了。
傅斯珩蹲下,輕聲喊了一句:“溫稚羽。”
溫稚羽像是猛然驚醒,渾劇烈地抖了一下,把懷里的服抱得更,轉頭看過來。
臉上滿是淚痕,眼睛已經腫的不樣子,凌的發在兩側。
“傅斯珩......”
聲音微弱嘶啞,仿佛下一秒就沒辦法發出聲音。
傅斯珩眉頭擰,他出手,一手穿過的膝彎,一手托住的脊背,將從柜里抱了出來。
很輕,比前幾天抱的時候又輕了一些,肩胛骨硌得他掌心發疼。
溫稚羽紅腫的眼睛對上了他的視線,眼里一片茫然,像是不相信抱著的人是真的。
確認這不是夢之後,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里滾落下來。
“對不起......”
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卻還在認真道歉解釋。
“對不起,我以後聽話,我不看了,再也不熬夜了......”
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像是從嚨里生生刮出來的。
撲進傅斯珩懷里,雙手死死攥住他前的襯衫,額頭抵在他的頸窩,整個人不控制地發抖。
傅斯珩收手臂,把按進懷里,下擱在頭頂,手掌在不住抖的脊背上輕安。
“沒有不要你。”他的聲音很低很低,像是在喃喃自語說給自己聽:“沒有。”
溫稚羽哭得更大聲了,抑了一天一夜的恐慌和無助終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把臉埋在傅斯珩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傅斯珩抱著,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把圈在懷里,一只手抱著,一只手在著的後頸,盡可能的給安。
的哭聲慢慢從悶啞變斷斷續續的泣,最後安靜下來,只剩下偶爾的哽咽和在他口的小小的呼吸聲,抱著他的手也慢慢垂落下來。
他低頭看過去,哭累了,半張臉埋在他懷里,眼睛閉著著,睫上還掛著淚珠,鼻尖通紅。
“溫稚羽,溫稚羽?”
傅斯珩喊了兩聲,懷里的人沒有毫反應。
他心頭猛地一,那一瞬間嚨仿佛被人扼住,慌地抱起人就往外跑:“梁姨,備車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