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稚羽說完,在場的幾個人都愣住了。
傅霖疑地看向傅斯珩,裴令儀也有些意外。
傅斯珩把手機遞給:“,讓稚羽給你拍吧。”
裴令儀看了看兩人,笑著點頭:“也好,稚羽的眼總是比你們兩個男人要好的。”
溫稚羽臉上出怯的笑,拿著手機跟著到了窗邊。
自己玩手機的時候研究了一些拍照技巧,主要是用來拍傅斯珩的,在他開會和工作的時候拍,幾百張下來,技說不上特別好,但也能說得過去了。
裴令儀疑這位孫媳婦怎麼忽然變了子,但念著是傅斯珩喜歡的人,沒有多問。
重新坐回窗邊,擺好姿勢。
溫稚羽半蹲下來,把手機舉到和裴令儀視線齊平的高度。
“您不用看我,看窗外就好,對,就這樣。”
快門聲清脆地響了幾聲,溫稚羽低頭翻看照片,把手機遞到裴令儀面前:“,這張怎麼樣?”
裴令儀接過手機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頭看向溫稚羽,語氣里帶著一點意外:“好,拍得真好。”
傅霖拄著拐杖走到傅斯珩旁邊,看了一眼那邊的兩個人,又看向傅斯珩:“又不離了?”
兩個月前傅斯珩來老宅找他,說離婚協議已經簽了。
財產分割方案他改了又改,名下的資產列了長長一串,每一項後面都做了標注,就差把自己也送出去了。
“出了點狀況。”傅斯珩的目落在不遠的溫稚羽上,手指在屏幕上劃一下,笑意盈盈的眼睛閃著:“失憶了,我不能不管。”
傅霖冷哼一聲:“難道沒人管?醫院、療養院,哪里不是地方?離婚協議都簽了,你這是又玩哪一出?”
“一個人不行。”傅斯珩收回目:“我就照顧一段時間,等恢復記憶。”
傅霖才不信,所有的後輩里他最看重的就是傅斯珩,從小親自帶在邊磨礪,他行事也向來穩重,沒想到也是個能為了做出驚天地的傻事的瘋子。
他從鼻子里哼出一聲:“沒出息。”
“溫氏那邊別咬那麼,多給人家點活路,都求到我這了,兩家人,別鬧那麼難看。”
“再說吧。”
看見溫稚羽朝他招手,傅斯珩快步走過去。
“傅斯珩,你看這張怎麼樣?我們打印出來裝進相框里吧。”
傅斯珩低頭看了看:“好看,但是要先吃飯了,這些給陳叔去辦。”
“謝謝你啊稚羽,把我拍得這麼好看。”
就這幾分鐘,裴令儀已經對溫稚羽改了觀,稔地挽上的胳膊:“這兩天閑下了,也給你拍。”
“好呀,那就先謝謝了。”
山莊里平時只有兩位老人居住,其余的晚輩只有在節假日才會回來。
傅斯珩和溫稚羽是最早回來的,餐桌上只有他們幾個人。
溫稚羽夾了一塊魚,在碗里挑干凈刺,放到了傅斯珩碗里。
傅斯珩正在和傅霖說話,碗里多了一塊魚之後他停了一下,低頭問:“想吃什麼?”
溫稚羽指了指桌上的牛,傅斯珩夾了幾塊,放到溫稚羽碗里,整個過程沒有中斷和傅霖的談。
裴令儀端著湯碗,目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看了一遍,傅霖夾菜的筷子也在半空中停了半拍。
他們記得很清楚,從前溫稚羽跟著傅斯珩回老宅過年的時候,兩個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中間隔著的距離能再坐下兩個人。
從進門到離開,說的話不超過五句,那是夫妻嗎?說是陌生人還差不多。
哪會像現在這樣甜甜,你來我往,一個作接一個作,中間沒有客套沒有猶豫。
這才像是夫妻的樣子。
*
吃過飯,溫稚羽回到房間洗了澡,頭發吹到半干就開始打哈欠。
坐在床沿上,眼睛瞇著,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
傅斯珩把塞進被子里,翻了個,臉埋進枕頭,含混地說了句什麼就沒了聲音。
傅斯珩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確認睡了,起帶上了門。
書房里。傅霖坐在茶桌後面,手里拿著一把紫砂壺正在出湯。
裴令儀坐在窗邊的榻上,膝上蓋了一條薄毯。
傅斯珩推門進去的時候,傅霖抬眼看了他一下。
“什麼事這麼正式,神神地非要到這談。”
傅斯珩在茶桌對面坐下來,傅霖把一杯茶推過來,他沒有接:“稚羽不記得以前的事了。醫生說要慢慢恢復,不能刺激。我們之前決定離婚的事,盡可能不要讓知道。”
傅霖放下紫砂壺,壺底磕在茶盤上發出一聲輕響,他不留面地拆穿:“你自己不想離就不離,找那麼多借口。”
裴令儀從榻上側過來,攏了攏上的毯子:“就是。我看稚羽現在也好的,活潑多了,不像以前,整個人拘束著,話也不敢說。”
看向傅斯珩:“今天幫我拍照片的時候,說話做事都利利索索的。以前來老宅,從進門就坐在角落里,一頓飯吃下來頭都不抬。”
傅斯珩說:“會慢慢恢復,這段時間脾氣可能任些,你們多擔待。”
傅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了,我們又不會為難。你們過得好,我們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傅斯珩在書房又坐了一會兒,傅霖說起了別的事,族里幾個晚輩的婚事,年後要修繕的老祠堂。
裴令儀偶爾一句,大多數時候只是聽著。
茶換了兩泡,夜沉下來。
傅斯珩回到房間的時候,窗簾已經暗了。
他開了床頭一盞小燈,在靠窗的沙發上坐下來,打開電腦理工作。
沒一會,床的方向傳來了窸窣的聲響。
溫稚羽從被子里坐起來,頭發蓬蓬的,眼睛半睜半閉。
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搖搖晃晃地朝沙發走過來。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他是真的,然後側過,鉆進了他懷里。
剛睡醒,上帶著被窩里的暖意,傅斯珩的手從鍵盤上移開,輕輕抱住。
溫稚羽在他懷里找了個位置,腦袋擱在他的肩窩里,膝蓋蜷起來,整個人一小團。
“傅斯珩。”聲音黏糊糊的,還帶著睡意:“我夢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