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被死死拽著袖口的人終于不耐煩地掙了開來。
溫知婉走到一樓大廳,視線落在這個不速之客上。
男人穿著一浮夸的鉚釘皮夾克,頭上扣著頂黑鴨舌帽,臉上還嚴嚴實實地掛著一副夸張的蛤蟆鏡和黑口罩。
“這誰啊?”
二樓的轉角平臺上,溫宇航單手撐著實木雕花欄桿,探出大半個子,滿臉寫著嫌棄。
“捂得這麼嚴實,見不得人?”
“可不就是見不得人的祖宗麼!”
林夏翻了個白眼,直接手一把扯下了男人的口罩和墨鏡。
一張秀氣的小鮮臉龐了出來。
溫知婉認出來了。
顧飛,最近靠著一部古偶劇剛火的當紅流量男星。
天天吹捧他的“太平洋寬肩”和“極品公狗腰”。
“我那劇本的男一號,帶資進組的活爹。”
林夏指著顧飛,向溫知婉飛快地倒苦水。
“明天晚上有個時尚晚宴,這祖宗非說贊助商借的高定不合,死活要找人重新定做一件紅毯搭。”
“他經紀人放話了,要是服搞不定,他明天就不去晚宴,後天劇組的重頭戲他也罷演!”
溫知婉了眉心。
當然知道,對于林夏這種視劇本如命的編劇來說,戲卡殼比殺了還難。
“溫老板,久仰大名啊。”
重獲呼吸權的顧飛整理了一下被扯的領口。
當他對上溫知婉明艷不可方的臉龐時,眼底明顯閃過了一驚艷。
“早聽說W·F的主理人是個大,今天一見,果然不是虛傳。”
他自以為帥氣地了劉海。
二樓的溫宇航眉頭一皺,剛想發作。
溫知婉抬頭不聲地遞給親哥一個制止的眼神。
本著專業態度,拿起工作臺上的尺,臉上標準的商業微笑。
“顧先生過獎了,既然是急單,那我們就不廢話了。”
溫知婉轉過,朝一樓側走去,“請跟我來量間吧。”
本來工作室沒開業,是不會接單子的,但是林夏把人帶來了,不好拒絕,那就正好利用他明星的份,給工作室造一波勢。
一樓里面有一間量室,為了采和觀,朝外的門是一整扇磨砂玻璃,只能約出里面的人影廓。
林夏留在了外面的沙發上喝水。
量間很大,頭頂的白熾燈照亮整個空間。
“顧先生,請先把外套了。”
溫知婉將尺掛在白皙的脖頸上,拿起桌上的記錄本,并沒有多余的眼神。
“這麼急啊?”
顧飛輕笑了一聲,一說話油膩油然而生。
他下皮夾克隨手一扔,里面是一件黑襯衫。
這還不算完,他還當著溫知婉的面,解開了襯衫上排的紐扣。
展示他引以為傲的線條。
但在見過了陸時衍材的溫知婉眼里。
眼前這白斬一樣的,簡直讓人毫無波瀾,甚至有點反胃。
“肩寬。”
溫知婉面無表地走近了一步,抬起手,將尺的金屬端向他的左肩。
顧飛突然往前了半步,沒有配合站直,而是低下頭,將臉湊近了溫知婉的脖子。
“溫老板親自幫我量尺寸,三生有幸。”
溫知婉眉頭一皺,後退了一步:“顧先生如果不配合的話,那服也不用做了。”
顧飛冷哼一聲,本不在意的話,反而抬腳又向人近。
溫知婉見慣了這種自以為是的男人,饒有興趣的看著顧飛,他要是敢做出格舉,那他的演藝生涯就至此結束了。
量間雖然私強,但是該裝的監控可沒。
突然磨砂玻璃門就被一把推開,砸得門框轟鳴。
顧飛嚇得一哆嗦,在半空中的手頓住。
他有些惱怒地轉過頭:“誰他媽這麼不長眼,沒看見……”
話沒說完,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生生地卡死在嚨里,再也說不出來。
陸時衍站在門口,眼神如刀,看著顧飛敞開的襯衫領口,還有那即將要到溫知婉的手。
陳碩從老板後走出,等待指示。
“星娛樂的藝人?”陸時衍開口。
顧飛的臉一白,一下冷汗就被嚇了出來。
在海市混娛樂圈的,誰敢不認識這張臉?
“陸……陸總……”顧飛連舌頭都在打結,雙不可控制地發。
陸時衍抬起手,理了一下袖口。
“看來你們王總最近賺了不錢。”
他掀起眼皮,語氣仿佛帶著殺氣,“都有閑逸致,讓手底下的狗,跑到陸太太的面前來發了。”
顧飛趔趄了一下,差點沒直接跪在地上。
“陸總!誤會!天大的誤會!我只是……我只是在配合溫總量尺寸!”
他手忙腳地去扣那幾顆用來賣弄風的襯衫紐扣,手指抖得連扣眼都找不準。
“配合量尺寸,需要解扣子?”陸時衍冷笑了一聲。
他甚至懶得多看這個跳梁小丑一眼,直接偏過頭,聲音冰冷。
“陳碩。”
“在,陸總。”陳碩推了推眼鏡。
“給星娛樂的王總去個電話。”
“告訴他,他手底下這個人的所有影視商務資源,明天太升起之前,陸氏全切了。”
顧飛連求饒的話都嚇得說不出來了。
他抓起自己的皮夾克,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量間。
沖到大廳時,還差點撞上正在拿手機備忘錄記素材的林夏。
閑雜人等已經消失。
陳碩懂事地退了出去,并從外面心地關上了磨砂玻璃門。
溫知婉的手里還拿著尺,一直沒說話。
知道這個男人一定會生氣,哪怕本不會讓顧飛到自己。
陸時衍抑著腔的怒火,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