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招。
嘖嘖。
心里那點兒“狗男人這副皮囊,怪不得原主那麼腦”的嘆瞬間不翼而飛。
傾歡收回目,“隨你怎麼想。反正無論我做什麼,你總會覺得我在耍花招。……人心中的見是一座大山,往後你也不用愚公移山了,山知難而退了,OK?”
聞勁的目落在傾歡臉上。
結婚五年,這是他第二次這麼認真的打量傾歡。
第一次是昨晚在醫院,狼狽又,像從雲端跌泥潭,卻還不肯折腰的狗尾草。
這是第二次。
聞勁忽然發現,傾歡很漂亮。
額頭飽滿鼻尖翹,一雙眼睛長得尤其好。
亮清澈的眼睛里藏著一狡黠,一閃而過,讓人來不及探尋就消失的一干二凈。
眼見聞勁出一臉的一言難盡。
傾歡蹙眉,“怎麼了?”
哪兒說錯了嗎?
聞勁眼底出一笑意,“你覺得……自己是山?”
傾歡:……
狗男人,就會抓的語病。
比喻,比喻懂嗎?
很沒氣質的翻了個白眼,傾歡把話題拉回來,“你打算什麼時候把離婚協議拿給我?”
聞勁一頓。
傾歡先發制人,“兒子歸你,萱萱歸我。其他的婚財產,我分一半,不過分吧?”
“你效率高一點,我們8月就能辦完手續。”
“對了……”傾歡從滔滔不絕中回過神來,“我知道,秦今安回來了,你們久別重逢干柴烈火。”
聞勁沉下臉。
可傾歡不怕他,反正都要離婚了,“所以你最近出行注意安全。和平離婚,跟出軌婚變,我想對聞氏價的影響應該是不一樣的?你說呢?”
一時間分不清傾歡是以退為進,還是認真的。
聞勁看了眼遠你追我趕的桉桉和萱萱。
從十月懷胎開始,兩個孩子就沒分開過。
可傾歡只要萱萱。
聞勁回頭問,“你舍得讓兩個孩子分開?”
傾歡沉默下來。
是認真想過的。
跟著聞勁,聞時桉永遠都是聞家大爺,哪怕將來聞勁娶了秦今安生了新兒子,只要聞時桉自己爭氣,聞家的家業就永遠有他一份兒。
可跟著,就未必了。
得到的資源不一樣,長軌跡和未來的就也就不一樣。
跟著,聞時桉將來還能不能拿到本該屬于他的那份兒,抑或者能拿到多,就全看聞勁的良心了。
可良心這東西,是最多變的。
再吹吹枕邊風,從有到無也不是沒有可能。
傾歡不想賭。
“兒大避母,他跟著我,這幾年還好,將來肯定沒那麼方便。”傾歡一臉嫌棄的看聞勁,“怎麼,你兒子你都不想要?”
渣我就算了,連親兒子都渣?
聞勁你還是不是人啊?
看懂了傾歡眼里的謾罵,聞勁牙有點。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遠萱萱大,“媽媽,媽媽你快來啊,風箏要飛走了。”
“來了……”
丟下一個忍無可忍的白眼,傾歡跑走了。
風不大,風箏左搖右擺的掙扎幾下,掉在了草地上。
萱萱飛奔上前撿風箏。
聞時桉唰唰唰收線。
傾歡再回頭,聞勁已經不在了。
不知道是不是去準備離婚協議了。
“走吧,該回去洗澡睡覺了……”
傾歡接過風箏,牽起萱萱的手。
再去牽聞時桉,方才還笑逐開的小屁孩兒一秒變臉冷酷小爺,不但沒手,反而還走快幾步離遠了些。
活一個翻版聞勁。
傾歡:……
兩個孩子跟著保姆去洗澡睡覺,傾歡在客廳等了半個多小時,都沒等來拿著離婚協議書的聞勁。
書房門閉,仔細聽也聽不到打印機嗡嗡聲。
不知道他在書房磨嘰什麼。
抓耳撓腮的等了半天,傾歡放棄了。
遲早要離,也不差這一個晚上。
這麼想,可心里依舊有氣,不知道狗男人到底要怎樣。
傾歡氣沖沖上樓。
嘭!
主臥門無聲撞開。
四目相對。
看到穿著墨藍睡手拿平板靠在床頭的聞勁。
傾歡結了一下,“你,你……這麼早就睡啊?”
霸總標配的應酬呢?
香檳威士忌呢?
九點都不到就已經洗完澡躺在床上的霸總,這也太詭異了吧?
再對上聞勁那雙床頭燈下格外深沉的眼,傾歡還沒進浴室,已經有種自己被了的覺。
聞勁垂眸,目落在平板上,“快去洗吧!”
傾歡:!!!
看到萱萱,腦海里是出生時皺皺,逐漸長得雕玉琢的可軌跡。
就連聞時桉,看到他在游戲房,能想起他漠然垂下頭。
看到他走進餐廳,知道他喜歡餐桌旁聞勁左手邊那個位置。
可這會兒。
看到床上的聞勁,傾歡大腦一片空白。
沒有勁的糾纏。
也沒有旖旎的流連。
就好像……他們只是同床異夢的陌生人。
後知後覺兩人的關系比想象的更惡劣。
傾歡:???
該不會……是聞勁不行吧?
新婚夜超常發揮?
大腦高速旋轉,傾歡慢吞吞洗完澡,慢吞吞坐在了梳妝臺前。
瓶瓶罐罐一字排開,那些往日在廣告里才能看到的奢侈護品涂抹在臉上,傾歡終于有點貴婦的代了。
再抬眼,正對上鏡子里聞勁看過來的那一眼。
空氣一秒熱。
傾歡心里揣了只兔子。
都提離婚了,再睡不合適吧?
可只是提離婚,還沒離啊。
婚的正常需求而已。
等真離了婚,這樣的極品,很難再遇到了吧?
睡,還是不睡,這實在是個問題。
嘭!
嘭嘭!
兔子迷路了,東跑西跳,像是快要跳出來了。
傾歡倏地閉上了。
耳嗡嗡作響,腦子里攪了漿糊,傾歡蓋好瓶瓶罐罐放回原位。
心一橫。
不睡白不睡!
神自然實則心跳如鼓,傾歡起時莫名,電火石間生出靈,“萱萱昨晚肯定嚇到了,我今晚陪睡……”
能覺到聞勁的目一直落在背上,傾歡只做不知轉就走。
推開兒房的門,萱萱已經睡著了。
一口氣還沒呼出來,套間門拉開,保姆探頭,“夫人……”
傾歡:!!!
桉桉房間依舊。
再推開客房門,陌生的空氣清新劑里夾雜著家的木頭香氣。
干凈的像是樣板間,連被子都沒有。
傾歡不甘心的打開柜子看了一眼,空空如也。
又去樓下喝了口水,磨蹭到覺得聞勁差不多睡著了才回主臥。
推開門,房間里一片昏暗。
只落地窗角落里的夜燈散發出一和不亮眼的。
床上的鼓包久久未。
聞勁像是……睡著了?
傾歡低低呼出一口氣,輕聲上前拉開被子。
落地燈暗下,房間一片漆黑。
傾歡舒服的了個懶腰。
繃直的腳尖還沒收回來,有重落在腰間。
一圈。
一攬。
聞勁重重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