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一陣更強烈的顛簸襲來，整個機艙都是旅客的尖聲。
氣流一波強過一波，飛機如同飄在風口浪尖，機幾乎90度傾斜。
姜喬站不穩，費力拉開洗手間門，可慣作用下，拉門回彈，猛地向砸過去……
“啊！”姜喬來不及閃躲，本能閉上眼睛。
下一秒，卻沒有拉門砸在上的疼痛。
驀地睜開眼，看到沈梟凌擋在側，拉門狠狠砸在他後背。就在愣神的工夫，男人有力的雙臂一把環住。
久違的懷抱依然帶給無限的安全。
四周一片漆黑，尖聲不絕于耳，飛機隨著氣流上上下下顛簸，艱難前行。
姜喬本能抓住沈梟凌的襟，耳朵在他口，聽見他強有力的心跳……
的眼眶忽然潤了。
沈梟凌沒有作，依然死死摟住。
黑暗里，他眸微。
像一頭危險的猛，讓人看不清他的真實面目。
……
好在最後飛機度過氣流區，從最開始的搖晃顛簸變得平穩。
警報聲解除，機艙里的燈重新亮起來，乘務人員開始整理掉落的品。
姜喬回到乘務組，跟同事一起收拾東西，鬢角一縷發垂落，心跳仍未平復。
經過頭等艙，看了一眼座位上沈梟凌。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以為飛機會墜落，而那時沈梟凌把擁在懷里。
想，如果就這麼跟他死在一起也值了。
可又不希沈梟凌死。
要他活著，要他長命百歲，要他子孫滿堂。
姜喬深吸一口氣，繼續手上工作。
……
飛機平穩著陸，所有人臉慘白，卻也都出劫後余生的喜悅。
最後一位乘客下了飛機，例行檢查後，機組人員也陸續下班。
機場大廳，沈梟凌站在VIP通道出口，眼復雜地盯著不遠。
姜喬正跟人有說有笑地走出來，旁那個男人比高半個頭，板直，走路帶風，很有派頭。
而且還，順手拿過的行李箱。
姜喬一直擺手拒絕，可他還是拖著徑直朝前，還沖溫一笑。
沈梟凌臉越來越沉，忽然一只手拍在他肩頭，“小叔！等我啊？”
看到沈亦珊，他漫不經心“嗯”了一聲，視線依然沒離開前方。
沈亦珊順著他看的方向看過去，一眼到姜喬和男人的背影。
“呵，那是我們副機長。”撇撇，“小叔，可真有本事，我剛進雲江航空的時候就聽說副機長在追……說不定，你們離婚之前就有這個目標了呢！”
“給我閉！”
沈梟凌一聲低吼，把沈亦珊嚇得呆在原地。
他瞪一眼，剛才心里那不順的氣兒終于有了發泄口。
“管閑事，還不到你來評頭論足！”
沈亦珊白著一張臉，使勁兒點頭。
這一趟飛的……
遇氣流，被潑水，還被小叔吼。
氣流是天災，後面兩項……是人禍！
還是一對前夫前妻混合雙打的人禍！
沈亦珊撅起，怯怯跟在沈梟凌後，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
因為接下來還有一次飛行，姜喬沒有回家，而是直接住進機場附近公司給安排的酒店里。
進了房間第一時間掉制服和高跟鞋平躺在床上，眼皮打架，很困，卻不敢睡。
害怕睡著了，夢里都是沈梟凌的影子。
姜喬嘆口氣，翻了個，拿起電話撥視頻，鏡頭對面的中年人慈眉善目，懷里的小男孩也嘟嘟得十分可。
“喬媽咪！”
“芋圓。”
姜喬笑起來，一天的疲憊和繃的神經，都在這聲媽咪中化解。
“喬媽咪，我今天又學會了三首古詩！”小男孩掰著手指，“還學了一百以的加減法呢。”
“芋圓真聰明。”
“我還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喲！”
“嗯，好乖。”
“喬媽咪，那你什麼時候來看我？”
“媽咪這兩天還要在天上飛，等飛機一落地就來看芋圓寶貝好不好？”
男孩舉起胖乎乎的小手用力鼓掌，聊了一會兒就開始眼睛，姜喬讓他趕去睡覺。
等芋圓睡下，才有機會好好謝那個中年人。
“園長，真的麻煩您了。”姜喬客氣道，“謝謝您把芋圓照顧得這麼好。”
“這說哪的話，我本來就喜歡孩子，要不也不能當這個兒園的園長啊！”人笑道，“芋圓乖巧懂事，一點兒都不用費心，而且你還總是給雙倍的托管費，這讓我怎麼好意思！”
“這是您應得的，芋圓還得多麻煩您幾天呢。”
“沒問題，盡管給我。”
姜喬激一笑。
跟沈梟凌離婚後，又發生了一些事，給了毀滅的打擊……的世界幾近崩塌。
一度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幸好芋圓的出現，才讓重新站了起來，也有了力量繼續往前走。
視頻掛斷，姜喬心好多了，正準備洗澡睡覺，乘務長的電話打了過來。
“喬，今天有個客戶投訴，你理一下。”
姜喬皺眉，輕輕扶額。
“是沈梟凌？”
“唉，是啊。”
乘務長也無能為力，“恐怕你得跑一趟，去登門道歉。沈家不是好惹的，要是這位爺不撤銷投訴，你可拿不到年終獎。”
姜喬點頭答應，掛了電話之後一頭扎進枕頭里，渾上下充滿無力。
打開手機，屏保上是和芋圓的自拍。
只有小男孩無憂無慮的笑容，能讓心稍微明朗一點。
……
第二天姜喬一結束飛行任務，就趕提上禮品奔赴沈家。
沈氏莊園沿山而建，恢宏大氣的中式建筑掩映在群山蒼翠之間，除了莊重貴氣之外，更凸顯幾分與世隔絕的神。
走了很長一段私家路，姜喬總算到了沈家大門口。老管家客氣地將迎進去，邊走邊說道：“請客人先在大廳等候，我去請三爺。”
姜喬扯扯角。
客人。
一個連姓名都沒有的客人。
也不怪老管家不認得。
當年跟沈梟凌在國外得熱烈，于是瞞著所有人回國了一趟，登記結婚了。
的最驚天地泣鬼神的時候，兩人甚至坐著直升飛機把結婚證撕碎片扔進大西洋，然後在幾千米高空擁吻，發誓永遠不分開。
然而結局也不過如此。
離婚程序不會因為了結婚證而辦不下去。
注定分開的結局也不會因為當初的死去活來就改變。
想到這些，姜喬口像堵著一堆冰冷的棉絮，難地發慌。
嘆了口氣，忽然聽見後低沉的聲音。
“在別人家里唉聲嘆氣的，是不是沒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