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些姜喬鼻尖又開始泛酸。
在眼淚流出來之前，逃難似的逃出沈家大宅，踉踉蹌蹌跑在冰冷的月下。
“芋圓媽媽？謝天謝地，終于打通了。”
跑到大路上的時候，姜喬接到兒園園長的電話。
前兩天有飛行任務，手機大部分時候是關著的，剛才在沈梟凌家里，又給手機靜了音。
姜喬這才發現，園長打了好幾個未接來電。
心臟一提，著急問道：“芋圓出什麼事了嗎？”
“他發燒了，應該是流。”園長告訴，“我已經帶他去過醫院，掛了水也吃了藥，沒什麼大問題，我就把他送回你這里了。”
“謝謝你，園長！謝謝！”
姜喬握著電話的手微微發抖。
幸好當時留了家里備用鑰匙給園長。
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即往家跑。
芋圓吃過藥睡著了，送走園長後，獨自坐在窗邊向外看。
這個老小區位于城中村附近，跟富人區僅隔著一條護城河。
站在家里就能看到遠那片富麗堂皇的地方。
姜家的別墅也在其中。
但這些年姜喬一次也沒回去過。
那扇雕花大門在記憶里越來越模糊，只有一疏離的陌生。
從年到時期，并不是在姜家長大的。
一歲那年父親姜君行在商場上得罪了人，被仇家拐賣到一個偏遠山村里。
十幾年間歷經波折，姜家夫婦終于把找了回來，但十幾年的鴻，一切早就是人非。
被拐之後母親羅雅娟不了打擊，整天神恍惚。
姜君行為了轉移妻子的注意力，又收養了一個跟姜喬一般大的孩，起名姜文萱。
姜喬找回來後，他們舍不得送那個孩走，哥哥姜文彥也早把姜文萱當妹妹。
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親妹妹，姜文彥態度冷淡。
姜文萱生怕姜喬搶走父母的寵，明里暗里地裝可憐博關注。
姜君行和羅雅娟一方面想補償姜喬，一方面又覺得這個失散了十幾年的兒，已經不像他們的兒了。
于是大家每天都相的客客氣氣，家里氣氛時常冷得讓人心慌。
姜喬沒有回家的覺，反倒像在別人家做客。
看到他們一家四口在看不見的時候其樂融融，而一回來他們就小心翼翼。
心里就像針扎一樣難。
姜君行看到郁郁寡歡也有些不忍心，于是花大價錢送出國留學。
這個機會讓得以息片刻，也讓認識了沈梟凌，給了一生難以愈合的傷痛。
在得知沈梟駿的死跟姜君行不了干系之後。
連家也不愿意回，甚至不想芋圓跟他們有任何接。
這才一直帶著芋圓在外面租房子住。
寧可給園長雙倍的托管費幫忙照顧孩子，也不想讓芋圓在一個不正常的家庭氛圍里長。
而對姜君行夫婦，瞞了芋圓的世，說這是收養的小孩。
就是怕有一天姜君行會用芋圓威脅到沈梟凌。
姜喬長出一口氣，這時電話響起，睡的芋圓被鈴聲吵醒，發出哼哼唧唧的難聲。
姜喬趕忙抱起他，哄了一會兒見他睡著，這才拿起手機躲進臺。
猶豫片刻，回撥了那串號碼。
“喬喬，是我！”
電話那頭是個獷的男人聲音。
姜喬咬咬，艱難了一聲：“爸。”
“聽說芋圓病了？怎麼搞的啊？”
“你不用擔心，就是普通的流。”
“這麼小的孩子，流能要命的你知不知道？”姜君行語氣重，“早就說了讓你帶他回家來住，家里這麼大地方，還能容不下個孩子？”
“再說，雖然這孩子跟咱們沒緣關系，但只要你喜歡，我和你媽都會接的。你何必在外面自討苦吃？”
“謝謝您的好意。”姜喬聲音清冷，“我自己帶著他好的，就不勞您費心了。”
電話里忽然安靜下來。
姜喬在這頭，能聽見姜君行重煩躁的氣息。
而姜君行也知道，心里的疙瘩沒解開。
父之間本就隔了十幾年的空白。
後來又出了沈家的事……
可沈家那攤子爛事跟他有什麼關系？他還一頭霧水呢！
沒錯，他姜君行從來不是什麼好人，姜氏夫婦在商場上橫行霸道，常常讓對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也不能什麼屎盆子都往他們頭上扣！
關鍵是，連自己親生兒都不相信自己。
“喬喬，你這麼說話，就不怕爸媽傷心嗎？”
“你們讓我傷心的時候，可從沒考慮過我的。”
“姜喬！”
姜君行怒吼一聲，額頭上青筋都凸出來。
“爸，已經很晚了，您和媽早點休息。”姜喬顯得十分平靜。
“就為了一個沈梟凌，你真要跟我們決裂？”
電話里，姜喬默不作聲。
姜君行冷笑：“好！他沈家想找證據，盡管放馬過來。他沈梟凌要是真有本事，就親手把我送進去！”
姜喬握住手機，指尖冰涼。
從小到大都沒有被過。
在偏僻的小山村里，養父母對非打即罵，回到姜家之後，親生父母給的，也只是質上的補償。
想想看，這麼多年唯一用命過的人，只有沈梟凌。
可狠心把他丟掉了。
姜喬鼻尖一酸，掛掉電話之後輕輕躺在芋圓邊，他的小臉蛋。
用命過的人，也會用命去保護的。
……
兩天後的飛行，姜喬又在飛機上到沈梟凌。
站在頭等艙外，職業的微笑凝固在角，怔愣半晌，對著沈梟凌的臉，艱出幾個字：“沈先生，歡迎登機。”
沈梟凌瞥一眼，鼻子里發出一聲輕哼。
“沈先生這邊請。”乘務長秦薇忙把沈梟凌請了過去，“飛機馬上就要起飛，請沈先生系好安全帶，飛行途中有任何需要請及時聯系我們……”
“讓來。”
沒等秦薇說完，沈梟凌大手往後一揮，指向發愣的姜喬。
就算背對著，他指的也相當準確。
秦薇出一個比伺候祖宗還難的苦笑，又看向姜喬，心里祝好運。
原本姜喬是不想飛國這條航線的。
紐約曼哈頓河邊，是跟沈梟凌相遇的地方，結婚的地方，里調油的地方。
卻也是最後凄慘收場，濃霧漫漫的地方。
四年來這里是的地，會想盡一切辦法，甚至替人加班也要避開這條航線。
然而這次避無可避。
因為沈梟凌欽點姜喬必須在這個航班上。
他的投訴沒撤，再加上沈家強大的背景，航空公司領導也不敢得罪。
于是命令層層下達，這個飛機姜喬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姜喬太跳了幾跳，做個深呼吸，拼命扯角，出標準的八顆牙。
“沈先生，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