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梟凌慢慢松開，轉過，沿著河岸一步一步離開。
姜喬看著他的背影，心頭忽然一陣酸楚，難過的緒跟河面上升起的霧，一起彌散開來。
不是不想告訴他，芋圓是他的兒子。
只是時過境遷，他們都已不再是當年的他們。
告訴他只會徒增煩惱。
靜靜盯著曼哈頓河。
哲學家說，沒有人會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
過去的終將過去，和沈梟凌，不會站在彼此的未來里。
姜喬覺得腮幫子涼涼的，慌忙用手背掉眼淚，連做幾個深呼吸，轉往相反的方向走。
可沒走幾步就聽見後有人驚呼。
姜喬猛地轉頭，只見岸邊圍了一群人，有遛狗的有帶孩子的還有游客，大家都在七八舌的喊著救人！
姜喬趕忙跑過去，嚇得心臟快跳出來。
落水的竟然是沈梟凌！
“這是怎麼回事？”
姜喬驚。
只見沈梟凌大半個子都埋在水里，掉下去的地方漾出一層層水圈，冒著泡泡。
他似乎都沒怎麼掙扎，整個人往水里沉。
姜喬不由分說，掉外套和高跟鞋，一頭扎進水里！
本就水不錯，再加上游泳和下水救人是空姐的必修課，很快就游到沈梟凌邊。
借著水的浮力，拼命把他往岸上拽。
此時岸邊也有幾個強力壯的年輕男子給接應，還有人扔下了救生圈。
姜喬費了一番力氣終于把沈梟凌拖上岸，把他平放在地面上。
四月天的北氣溫還不算太高，河水冰涼。
可姜喬顧不上渾冰冷和快筋的小，是跪在沈梟凌邊，不停拍他的臉。
“醒醒……你醒醒啊！”
“沈梟凌，你怎麼回事？你怎麼掉水里了！”
“你明明會游泳的，可你這是干什麼？玩自殺啊！”
“你給我醒過來！”
姜喬聲嘶力竭，眼淚不控制的涌出來。
按他肚子，想把嗆進去的水按出來。
可他咳了兩聲之後還是躺在地上一不。
急之下姜喬只能住他鼻子，上，給他做人工呼吸。
沈梟凌側的手，手指微微蜷。
當帶著哭腔的聲音傳進他耳朵里，當拼命給他急救。
尤其上來的那一刻，他心底某個地方就像融化的油，一下子塌了。
他竭力克制自己，卻抗拒不了的雙。
一時間天旋地轉，時像是把他帶回很久之前。
就在這條河邊他向告白，也就在這樣一個夕過薄霧的傍晚，他鼓起勇氣吻了。
當初笨拙的回應，那個綿長的吻之後把臉埋在他懷中，笑容比煙花絢爛。
“沈梟凌！”
“你醒醒啊！”
姜喬哭著給他做了好幾遍人工呼吸。
每一遍都傾盡全力，但每一遍都像是徒勞。
“拜托大家幫幫忙，打一下急救電話！”姜喬抬起頭向周圍求助，同時努力按他的口。
不會就這樣失去他吧。
他到底是怎麼掉進河里的？
姜喬大腦一團混，心像被針扎了無數個小孔，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小孩子忽然喊道：
“了，了！”
姜喬一驚。
準備又做一次人工呼吸的，聽了小孩子的話，彎下去的腰又直起來。
“了？”又驚又喜，“他了嗎？哪里了？”
沈梟凌還是安安靜靜躺在地上啊。
不過……
胳膊的位置好像移過？
剛才是耷拉在地上的，現在移到前了。
“你說這個叔叔了？”小孩的媽媽蹲下問他，“哪里了？他活過來了？”
“嗯，沒錯！”
金發小男孩臉上還有幾粒小雀斑，顯得俏皮可。
他認真的比劃著，做出比利時尿尿小男孩銅像的作。
“就是這個地方，了！”
周圍大人面面相覷，姜喬睜大眼睛不知所措。
再低頭看看沈梟凌……
這男人閉雙眼，面無表，從水里撈出來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現在依然什麼樣子。
但他心里把那臭小子連同自己都罵了個狗淋頭！
誰自己不爭氣，姜喬一他，他就有反應！
還有那臭小子，眼怎麼就那麼尖？
祝他以後從臭小子變臭大子！
“沈梟凌。”姜喬哭腔沒了，聲音平靜不。
仔細聽的話，似乎還有克制的怒意。
“你從上來的那一刻開始，就在耍我對吧？”
……
醫院。
經過全檢查之後，醫生確認沈梟凌無恙，只是需要住院觀察一天。
這樣一來，回程的航班就要延誤。
航空公司得知這個消息當即決定，重新申請航線，改時間。
別說只延誤一天，就算延誤一個月他們也會伺候好沈梟凌這尊大佛。
病房里的沈梟凌正在床上閉目養神，眉心微蹙。
剛剛醫生告訴他落水沒什麼大礙，但指出他右側的三肋骨，還是有斷裂的風險。
姜喬跟他離婚後，他在擂臺上被對手打斷了三肋骨，有兩進肺里，要了他半條命。
那場比賽他得到了拳王的金腰帶，卻也付出慘痛代價。
恢復之後他再也沒上過擂臺，這三肋骨時不時會作痛。
在那家人用品店被姜喬推了一下，撞翻一個柜臺之後，肋骨部位有了明顯痛覺。
而在曼哈頓河邊時，傷痛忽然發作，他一時間有種快要斷氣的覺。
疼到冷汗直冒，甚至眼前一黑。
接著不控制的倒向一邊，掉進水里時他連掙扎都做不到，一抬手就是鉆心的疼痛。
就在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他到一雙小小的手努力托住他，把他往岸上拽。
再接著就是姜喬對他做人工呼吸……
沈梟凌使勁兒咬咬，把這人的臉從腦海中趕出去。
然而不一會兒，病房門開了。
有人輕手輕腳的走進來，站定在床邊。
沈梟凌一睜眼，就看到姜喬雙手環抱前，一雙漂亮眼睛冷冷盯住他。
他坐起來，靠在床頭，回以同樣的目。
兩人默不作聲，就這麼互相看著，病房里氣低到極點。
忽然姜喬瞥見床頭柜上的病歷。
有點潦草的英文，卻依稀可以辨認出“肋骨”這個詞。
想到沈梟凌跟離婚之後在擂臺上被人打斷了三肋骨，再想到他落水之前，被自己推過……
姜喬心頭一。
正要仔細看，病歷被某人眼疾手快走，塞在枕頭下面。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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