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
紀書在巨大的廣告牌上,看見了前男友霍言洲的名字。
後知後覺,這家機場,是霍家的產業。
三年前,當著霍言洲所有朋友的面,對他說:“玩玩而已,我也沒當真。”
兩人分手。
此後三年沒見。
這三年,紀書投在國國外實驗室,幾乎不問世事,更不知道霍言洲的近況。
結果,今天,剛從機場出來,就在地下車庫看見了三年沒見的霍言洲。
霍言洲出矜貴,氣質自然出挑。
紀書看著他的那張臉——曾經不知道看了多次。
他實在長了一張過分俊的臉,瞳仁是深不見底的墨。
他看過來,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冷淡,疏離。
四目相對。
這一瞬間,空氣像是凝固了。
兩人之間隔著五六米的距離。
過往的恨,像是織了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困在其中。
“爸爸!”
清脆甜糯的聲音,像是一道炸雷,劈開了這張網,讓紀書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過來。
一個胖墩墩的小小影,踉踉蹌蹌朝著霍言洲跑過去。
高大的男人垂眸看去,清冷淡漠的那張臉上,出了幾乎沒人看過的溫模樣。
他彎下腰,一把把那個小人抱了起來。
小家伙又喊了好幾聲爸爸。
紀書子晃了晃,只覺得天旋地轉。
霍言洲……竟然當了父親。
當初是他說,不會結婚,也不要孩子的。
是啊,三年過去了,世事變遷,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紀書腳步慌地離開了,上了車,才發現自己手心後背都是汗。
心底有個地方,疼得快要裂開。
這種疼,三年前經歷過。
坐在駕駛座,睜開眼,淚水模糊了視線。
放在方向盤上的雙手,在微微抖。
沒辦法開車了。
像三年前聽到那個消息一樣,痛苦到無法控制自己的緒。
手機響了,手忙腳接通。
有個飯局,那邊在催。
飯局那邊不能遲到,紀書深吸一口氣,從車上下來,打車離開。
夜幕降臨,京都大飯店的包廂,霍言洲坐在主位。
他去國外出差,走了將近一個月,今天回來,發小們要給他接風。
坐他旁邊的金又景開口:“李伯伯在隔壁包間,你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霍言洲一言不發,端著酒杯站起來。
金又景跟他往外走:“怎麼出國一趟,回來這個樣子?怪嚇人的。”
其實這幾年,霍言洲都不怎麼笑,板著一張臉是常態,但今天過于嚴肅了。
“沒事。”
霍言洲聲音也是冷的。
金又景還想說什麼,卻見霍言洲猛地停了腳步,俊眉蹙起,眼底盡是冷意。
誰能讓一向沉穩的霍言洲出這樣的表?
他順著霍言洲的目看過去,看見了紀書。
清冷漂亮的人,氣質極其出挑。
是。
是那個三年前,玩了霍言洲,又一腳踹了霍言洲的人。
自從和紀書分手,他就沒怎麼看見霍言洲笑過。
他們一幫發小,對這個人都恨得咬牙切齒。
紀書也沒想到,短短一個多小時,竟然又一次和霍言洲面了。
之前在機場遙遙相,這次卻是在一個走廊里,面對面上了。
腦子里轟一聲響,心底還沒有平復的疼痛,又一次呼嘯著卷土重來。
那聲稚清脆的“爸爸”,像是重錘,一下一下捶在心上。
“喲,這不是紀大小姐嗎?”金又景怪腔怪調開口:“真巧啊。”
霍言洲站在那里,沒,也沒說話。
一雙漆黑的眸子,定定看著紀書。
紀書也不是一個人,邊還有一個清秀帥氣的男人。
紀書深吸一口氣,挽住了邊男人的手臂。
沈思齊一愣,低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是巧的。”紀書開口,甚至笑了笑:“霍總,金總,好久不見。”
“和你,一輩子不見也沒什麼憾。”金又景嗤了一聲:“言洲,我們走。”
霍言洲卻跟定住了一樣,看著紀書,漆黑幽深的眼神,如海底,深不可測。
金又景看他一眼,又開口:“紀大小姐,你邊這位,不介紹一下?”
紀書抬手攏了攏頭發,輕輕一笑:“這位是我男朋友。”
周圍安靜下來。
沈思齊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笑著開口:“你們好,我是的男朋友,沈思齊。”
他說著出手,攬住了紀書的肩膀。
砰一聲悶響,金又景看過去,大驚失:“言洲!”
霍言洲手里的酒杯碎了,玻璃碎片落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你的手!”
霍言洲的聲音像淬了冰:“沒事。只是沒想到……會看見讓我討厭的人。”
金又景憤怒地瞪了紀書一眼,抓住霍言洲的手,推著他快步離開。
等兩人離開,紀書子晃了一下,沈思齊慌忙扶住:“!”
紀書閉上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沒有了頭暈目眩那種覺。
推開沈思齊:“我沒事。”
沈思齊朝著那兩人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問:“那個人就是霍言洲?”
紀書只覺得呼吸都是痛的。
說:“走吧。”
這次的飯局是紀書老師朱耀軒組的。
實驗室項目進行了三年多,資金短缺,朱耀軒不得不從實驗室出來,托人,拉投資。
紀書是他的關門弟子,是他最喜歡的小徒弟。
天資聰穎,對科研電子有著強烈的興趣和天賦,朱耀軒很是看好。
但朱耀軒當年是從國家科學院出來單干的,因為和另外一個同事觀念不和。
失去了國家正規機構的資金支持,他自己的實驗室一步一步走得很是艱難。
但即使這樣,他也沒有放棄自己的研究方向。
今天這個飯局,邀請的客人,其實是想給科學院那邊投資的。
是朱耀軒找了老朋友,才把人請過來。
等飯局散了,已經是十點多。
沈思齊先把朱耀軒送回家,再送紀書。
紀書很安靜,坐在副駕駛,看著車外飛速倒退的景,眼神是空的。
“你記住一句話,分手的前任,就當他死了。”車子停了,沈思齊開口:“回去好好睡一覺。”
“好。”
下了車,腳步虛浮往里走。
沈思齊住:“紀書。”
紀書腳步頓住,沒回頭。
“他連孩子都有了,別想了,”沈思齊的聲音帶著幾分嚴厲:“你值得更好的。”
是啊,他連孩子都有了,還能想什麼。
不,就算他沒有孩子,他們也已經結束了。
他和,只是玩玩而已。
紀書不知道怎麼回的家,坐在床上,依舊昏昏沉沉的。
沒想到,三年過去了,霍言洲對的影響,還會這麼大。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猛地響了。
接起來,對面一個同事的聲音:“書,你趕來一趟,沈思齊被打了!”
“對面的男人,好像是你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