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你的視力已經完全恢復了。”
溫語站在家門口,耳邊還回著醫生的話。
一年了。
終于又能看見了。
所以迫不及待地從醫院回家,想給江霖一個驚喜。
這輩子最大的愿就是嫁給江霖,為他的妻子,和他組建一個家庭。
門開的瞬間。
臉上的欣喜卻驟然凝固。
客廳水晶燈下,那個曾抱著瞎眼的發誓“等你好了我就娶你”的男人,此刻正攬著一個人的腰。
那人背對著門口,著江霖。
兩人手臂勾纏,酒杯錯,親得連一隙都不進。
那狎昵的畫面,狠狠刺進脆弱的眼底,眼球陣陣刺痛,眼中漫開,心臟跟著猛地下墜,悶痛到窒息。
而那個背影……
再悉不過。
一年前,揣著戶口本,在民政局門口滿心歡喜地等江霖。
等來的,卻是這個人開車發瘋般的撞過來。
那一刻,不但沒有領證,還失去了明,更失去了握起畫筆的資格。
當目及到茶幾上那兩本刺眼的紅本本時,溫語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死死攥盲杖,杖尖抵住地面,才撐住搖搖墜的。
所以。
自己眼睛被撞瞎,在黑暗里備煎熬。
的未婚夫跟兇手竟然領證了?
還在親手布置的婚房里慶祝?
惡心。
太惡心了。
咬牙關,抖著手向口袋,按了幾下,才按到手機快捷錄音鍵。
然後,深吸一口氣,攥了盲杖,一步一步,朝著那片刺眼的走了過去。
“我家……”
“怎麼一腥的味?”
沙發上的兩人震驚回頭。
溫語高一米七,骨架纖長,本是亭亭玉立的底子,可長期的病痛消耗,早已將熬得形銷骨立,那白運服穿在上,空的,像掛在架上。
而秦瀾,材,紅如火,滿驕矜。
江霖手腕驀地一抖,酒濺出兩滴。
他瞳孔,死死盯住溫語的眼睛。
那雙眼睛像是蒙灰的燈被猛地亮,驟然迸出的,又清又銳。
他的心跳驚得了一拍。
幾乎是踉蹌著沖上前,手就去扶的胳膊:“小語,你怎麼一個人從醫院跑出來了?多危險,我會擔心的,你的眼睛?”
那臉上的張溫語看得一清二楚,側避開他的手,只是用盲杖尖在地上重重一點,徑直往前走:“我眼睛怎麼了?是誰在我家里?”
江霖這才覺得虛驚一場。
他松了口氣,隨即蹙眉打量著消瘦形的子。
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似乎……已經有三個月沒去醫院了。
自己不在,就不能好好吃飯了?
他收回目,隨意的說:“家里就我一個,沒人。”
說完,側過頭,不聲地朝秦瀾遞去一個眼神。
別出聲,先離開。
秦瀾迎上他的目,卻渾不在意。
仰頭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飲而盡,又從包里取出口紅,把本來就秾麗的涂抹得更飽滿滴,鮮艷燃。
涂好後,款款起,搖曳生姿地走到江霖側,也就是溫語的面前。
鄙夷的睨了眼溫語。
下一秒。
忽然手,一把攥住江霖的領帶,迫使他不得不低頭。
而則踮起腳尖,將紅,湊上去。
江霖幾乎是下意識地偏頭一避,可那抹艷紅還是印在了他的角。
秦瀾用語說:“躲什麼?一個死瞎子,又看不見。”
溫語看見了。
看見江霖角惡心的口紅印。
更看見了秦瀾臉上淬著毒的得意,與赤的挑釁。
甚至看見,又隨手拿起一杯滿溢的紅酒。
然後,舉起來,將杯口微微傾斜,對著自己的頭頂……
就在酒即將傾瀉的剎那——
“砰”
溫語握盲杖,瞄準機會,狠狠地打在秦瀾握著酒杯的手腕上!
“啊!”
秦瀾發出刺耳的尖,酒杯手。
“嘩!”
一整杯紅酒,倒扣在自己心打理的頭上。
酒順著發淌下,流過瞪大的雙眼,沖花艷紅的妝,最後浸襟。
一片狼藉。
秦瀾捂著手腕,還沒從疼痛和震驚中回過神,第二杖又落下!
“唔!”
這一次,狠狠在的肩膀上。
接著是腰側、肚子、後背……
“啊!滾開!你這個瘋子!!”
秦瀾尖著,發瘋地閃躲,優雅然無存。
“是啊……我就是瘋子……”
溫語的聲音嘶啞,抖著。
下一秒,提高了聲音,帶著巨大的憎恨:“瘋子,專打不要臉的賤貨!”
說完,握盲杖,用盡全力氣,又是一杖,狠狠掃在秦瀾彎!
秦瀾大著向前撲。
“砰!嘩啦!!!”
整個人一頭栽在桌子上。
頃刻間,杯盤傾覆,酒四濺。
妝容全花,浸了紅酒,腳上的鞋子還落了一只,也勾破了幾個大,出底下蹭破皮的皮。
手腳并用地在狼藉中掙扎,像個小丑。
“夠了!”
江霖終于反應過來。
他臉鐵青,一把攥住了即將再次落下的盲杖。
溫語抬眼看他。
酸楚猛地從鼻腔沖上眼眶,燒得眼前模糊了一片。
這是了五年、賭上命也要奔赴的人。
此刻,卻正用他的手,攔著那個差點毀了眼睛的人
說不出話,只覺得渾的骨頭都在不控地打。
秦瀾趴在狼藉的桌上。
意識到江霖阻止住溫語,猛地抬頭,眼中一閃兇,手抓向桌面一只沉重的玻璃杯。
朝著溫語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砰!”
酒杯在溫語額角碎裂,尖銳的玻璃碎片四散飛濺。
一道溫熱的瞬間順著眉骨流下,混著冰涼的酒,模糊了的視線。
掙開江霖鉗制盲杖的手,再次高舉盲杖,朝著剛剛爬起的秦瀾揮去……
一道影卻迅疾地擋在了秦瀾前。
是江霖。
他毫不猶豫地,用整個後背,護住了秦瀾。
盲杖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背上。
他抖了一下,卻將秦瀾護得更,怒道:“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溫語著盲杖,僵在原地。
跟江霖在一起的時候就知道他有個死對頭。
京圈豪門的大小姐,家世顯赫,手段狠辣,是個無法無天的法外狂徒。
所以,除去失明這一年,前面整整四年,秦瀾對的欺凌就沒停過……
最狠的那次。
秦瀾讓人把扔進深山里,笑著說:“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命,到底不。”
在漆黑的地窖里呆了整整半個月,用碎了的酒瓶渣抵著嚨,才沒讓鄉野男人的臟手毀了自己。
玻璃碴子一次次扎破皮,結痂,再裂開。
直到現在,嚨上那幾道歪斜的疤,每逢雨天,依舊又又疼。
每次欺,江霖都會發瘋似的抱住,恨不得把按進骨里,紅著眼眶發誓:“對不起,小語,我會報復回去。”
可所謂的“報復”,等來的卻是秦瀾更加肆無忌憚的撞瞎。
還記得那天,江霖掐著秦瀾的脖子,雙目赤紅地嘶吼,說要殺了。
那時的他,是真的恨。
可現在。
他替兇手挨了這一,還反過來呵斥在鬧?
溫語忽然笑了,眼淚混著滾下來,“江霖,撞瞎我的眼睛,讓我在黑暗里渡過一年。我不過是用盲杖還回去幾下……這就鬧?”
“那次是沖了點。”
江霖眉峰驟冷,眼底浸著不耐,“但是,已經跪在暴雨里三個多小時,連心炎都發作了。”
他頓了頓,又道:“該的罰了,這一年也答應我沒再找你麻煩。溫語,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你別揪著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