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別揪著不放?
溫語渾發抖發,心臟好痛,像是被活生生撕碎,模糊。
哆嗦著,幾乎發不出完整的音節:“所……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是眼睛瞎了,而……卻跪了三個小時,還發了心炎,對嗎?”
江霖下意識地避開溫語的視線。
“嘖。”
秦瀾在他懷里發出一聲嘲諷的咂舌聲。
抬起那張明艷惡毒的臉,越過江霖的肩膀,直直看著溫語,紅勾起:“他的意思是,當初我開車撞瞎你的眼睛,其實本不算什麼大事。”
“畢竟……”
“那只是我和他的一場賭局而已。”
“當時啊,你的江霖哥哥可心疼了,說你是他的底線,我再你一下,他就讓我死。”
秦瀾咯咯地笑了起來,“我當時不信嘛,就跟他打賭——賭我開車撞死你,是他先殺了我,還是先上我。”
目瞥向茶幾上的結婚證:“現在,結果你也看見咯。”
溫語耳邊“嗡”的一聲,像有面銅鑼在顱炸響。
嚨猛地一哽,一腥氣直沖上來,灼燒著食道。
牙關咬得死,生生將那口咽回去。
打賭?
記得當時江霖著失明的眼睛說‘家現在還不能徹底撕破臉”,“我不會放過的”,“最後一次了”。
真的信了。
信他抱著時滾燙的眼淚,信他在失明後,毫不猶豫將一顆腎換給時,那份不容置疑的“”。
更信他為了治好的眼睛,用所有人脈尋遍國外頂尖專家,甚至在集團最關鍵的權力博弈中,放棄了董事長之位。
當時。
他只是溫地幫眼睛上藥,輕笑:“董事長的位置丟了就丟了,但你的眼睛若暗了,我這輩子看什麼都是黑白。”
結果呢?
結果只是一場賭局。
胃猛地一沉,像被冰水浸。
他們怎麼能……怎麼敢……把的人生,的痛苦,掙扎求生的日日夜夜,當一場游戲?
好冷。
那種冷,比地窖里的更刺骨,比失明後的黑夜更絕。
秦瀾刺耳的聲音再次響起。
“溫語,你看得見是吧?怎麼樣啊,在你恢復視力的時候,我們送你的驚喜,喜歡嗎?”
“哦對了,還有幾個驚喜想送給你。”
“你那個賭鬼老爸,為什麼會你簽諒解書?是霖哥親自去找的他哦。”
“這一年你在醫院治病,我跟霖哥在日久生呢。”
“這三個月霖哥為什麼沒去看你啊?是因為我只是冒了,他心疼的守了我三個月。”
秦瀾欣賞著溫語慘白的臉,紅裂開,惡意滿滿:“最後一個更大的驚喜是……親的,你的腎,可不是霖哥捐的,是有人主找上門,說自己的腎源完匹配,而江霖,只是那個付了錢,還讓你恩戴德的買家。”
溫語聽著那些字句鉆進耳朵,像一把把燒紅的鈍刀子,在五臟六腑里來回翻攪。
是……江霖找的父親?
那換給的腎……也不是他的?
“哈……”
笑出聲。
眼淚混合著鮮,在慘白的臉上肆意橫流。
笑著笑著,彎下了腰,控制不住的抖。
然後。
再次直起子,更用力地握盲杖,朝著江霖打下去。
“你怎麼這麼無理取鬧!”
江霖一把抓住盲杖,隨即猛地一推!
溫語整個人被那巨力摜倒在地,額角剛凝固些的傷口再次崩裂,更多的淌過眉骨,流進里。
抬起頭,過眼前一片的模糊向他。
燈從他頭頂澆下,在他陡峭的眉骨與筆直的鼻梁下切割出濃重的影。
那影籠罩著他的眉眼,讓他的整張臉看起來像一張冰冷、虛偽的面。
而他站在那里,以一種守護的姿態將另一個人,嚴實地擋在了自己後。
開口:“江霖……”
“你說過,這輩子只我一個人。”
“你還說,這輩子最惡心、最痛恨的人……就是秦瀾。”
江霖的,猛然一僵。
他垂在側的手,五指倏地收攏,握了拳。
就在這時,秦瀾痛苦地開口:“老公……我好疼……送我去醫院……”
江霖立即收回緒,顧不上自己後背的痛,打橫抱起了秦瀾,看也沒看溫語,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轉回來,然而,也只是拿走茶幾上的結婚證,丟下一句比冰還冷的話:“那都是過去了,現在傷了,我得送去醫院,你的傷自己理一下。”
然後,大步離開。
溫語躺在地上。
嚨里那口咽下去的,終于再也遏制不住,猛地沖了上來。
“噗”
一口暗紅的,從間噴涌而出。
抖著手,掏出手機,指尖黏膩。
先點了暫停,再點了保存。
這時。
一條短信跳出來。
“爸求你了,你就從了他吧!那位爺……他點名要你,反正你也是個瞎子,你是沒見過他那陣仗……就坐在影里,沒臉,只說了兩句話,我氣兒都不敢,那本不是人,是個活閻王!他會把我剁碎去喂狗的。”
半個小時前,養父打來電話,說把秦瀾那筆染著的“買眼錢”輸了個。
還倒欠了一千萬。
債主指名要。
只要點頭,這筆債,連本帶利,一筆勾銷。
所以,跑回來。
一是想告訴他好消息,自己的眼睛好了,終于可以跟他領證。
二是把余生和絕,都系在這個了五年的男人上。
可笑的是。
此刻,江霖帶給的戰栗,竟比那個“活閻王”更像沒有溫度的怪。
手機從指間落,“啪”地摔在地。
的意識開始渙散,眼前模糊一片。
恍惚中。
聽見門口傳來一聲巨響。
一道高大的影沖了進來。
下一秒,整個被人抱了起來。
那懷抱小心翼翼的,帶著笨拙呵護。
“嗬……嗬……”
著耳畔傳來劇烈到不正常的重息。
抱著的手臂,先是劇烈的抖,然後強行收了力道,將更深地按進懷里。
仿佛用盡了全的力氣,將暴戾與狂躁,一寸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