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予第二天一早離開了周既洵家。
A市的雨綿延了幾天,整個城市籠罩上昏黃的。
姜曉曼的胎沒有大礙,陸擎峰特意又來警告,孩子要沒了不只是離婚這麼簡單。
貝塔曼的拍攝陸燼野放寬了時間,但從那天晚上後就沒了聯系。
應該在病床旁守著姜曉曼吧。
病氣讓沈清予乏力,也多了些豁出一切的勇氣。
輾轉一夜,最後戴了個大墨鏡,如約去了澄心心理咨詢室。
在靠近公園的一私地,像是富人療養的雅致小院。
沈清予在門口說明來意,保安多打量了幾眼,請進去。
的腦袋似乎難以運轉,只是步子著步子,什麼都想不起來。
一樓的工作人員很忙碌,也有幾個病患在,們看到沈清予手里的名片,立刻引去了二樓。
開門,窗邊的男子眉眼溫潤清雋,輕的視線籠罩了沈清予。
陸靜弋聲音低啞磁:“請進。”
沈清予推了推墨鏡,坐到沙發上。
窗外鳥鳴,陸靜弋給倒水:
“你是周既洵的朋友吧,我陸靜弋,我們的談話會嚴格保……”
“我……”
沈清予開口,嚨像被膠水粘過。
想說自己婚姻和事業的難題,還有李妍的事。
可看著這張臉,這雙眼,千言萬語難開口。
他們有六年不見,他依舊溫潤如玉,自己生活已經滿地狼藉。
酸楚涌上眼底,豆大的淚珠滾落。
陸靜弋練地出紙,他周是經年養出的沉穩閑淡:“不著急,慢慢說。”
沈清予忍住泣深呼吸了幾口。
不對,是來解決問題的。
原本他們不曾在一起過,自己表白被拒,也上了新的人。
而不得已經了一點朱砂痣,來的時候就想得很清楚。
“沒事的。”
沈清予也重復了一次,又開始說自己的事:“我要離婚了……”
陸靜弋的傾聽很專業,他專注的雙眼和恰當回應讓沈清予越講越流暢。
講到一杯茶見了底。
“你說了很多圍繞你邊的事,再聊聊你的覺好嗎?我沒辦法去定義的好壞,事業的敗,我只想關注你的。”
沈清予沉默了會。
大多數時間是一顆圍繞別人工作的齒,齒有什麼?
“我很累……”
陸靜弋大為贊同:“對了,我們的療程分兩步,第一步我能幫你,第二步的療程要很久。”
“需要我做些什麼?”
“首先,我需要你變一個三歲小孩,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任妄為。”
沈清予被這不靠譜的提議逗笑,都二十六了,還需要像小孩?
陸靜弋抓解釋:“你有太多雖然但是了,不斷在替別人解釋,留給別人空間,現在提到不顧一切你會想起做的什麼事呢?”
吻你啊。
單墨鏡看到的陸靜弋還一臉正經,沈清予笑著撐著頭。
會隨著傾述變淡。
在這場咨詢中把和陸燼野的爛事碎攤開,心里翻騰的恨減淡。
而青春懵懂的心事還未曾向人。
始作俑者卻在面前大言不慚要任妄為。
笑過了,沈清予抿著:“不顧一切啊,那我應該先摘掉墨鏡。”
陸靜弋眨眨眼:“當然,這有什麼好猶豫的嗎?”
摘下墨鏡,四目相對,陸靜弋神如常。
這下讓沈清予有些尷尬。
陸靜弋還在客套:“你很漂亮,不要把自己置于低位。”
沈清予點點頭,那些幻想的重逢場面并沒有出現。
自己真是電影看多了。
趁陸靜弋重新接水,也起轉了轉。
房間里很寬敞,除了一組沙發,旁邊還有書架和巨大的魚缸。
魚群一小簇一小簇在缸環游,像是流的畫。
尷尬之余,說不失落是假的。
好歹高考畢業,他們曾一起去過五臺山,也在M國大學外一起喝過咖啡。
就算不接表白,應該是朋友以上,人未滿吧。
接吻的時候,他也有回應,只是意識到的時候,驚訝地推開了。
這樣也是可以忘記的嗎?
還是說這六年自己長變太多了,這幾天熬夜很憔悴嗎?
其實,在第一次和陸燼野回家的那天,沈清予在家里見了陸靜弋。
躲在書柜後面,沒敢出聲。
也是那次,才終于確認,原來陸燼野和陸靜弋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陸靜弋和他的書聊到陸家份,狀況。
對方問他:“李小姐需要聯絡嗎?”
他翻看文件頭也沒抬:“不要提無關要的人。”
沈清予年後改過一次名,高中跟著李妍姓,李予。
雖然是陸靜弋鼓勵的,但他還是會喊小鯉魚。
在一起游玩的時候,沈清予也不是沒覺察到兩人間的距離。
進路邊小店微妙的猶豫,有考究的吃穿,甚至進寺廟的時候,主持還特意出來和他打招呼。
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他親口說出的“無關要”。
親了他後,他消失了,新聞里說車禍死了,兩年後又被遇見。
最後告訴無關要。
沈清予沒想跳出去質問,只在瞬間聯想到陸燼野。
他也是陸家的人,他也會因為份階級差距嫌棄,或者是發現自己以前還過他哥,遲早會甩掉。
所以從一棟宅子跑到另一棟宅子,對陸燼野哭了很久。
因為那次哭得太慘,陸燼野才順水推舟和結的婚。
魚還在游,沈清予也不再是李予了。
得面對自己的選擇。
陸靜弋一邊靠近一邊問:“還要喝茶嗎?”
這話在提醒沈清予時間,咨詢時間快結束,搖了搖頭。
陸靜弋開始說最後的逐客令:“你也可以培養些好,養魚養狗,會有就。第二步等你習慣了新份,我會再告訴你。”
“好,那下次再見?”
陸靜弋點點頭:“對了,登記個名字,我會做檔案。”
他打開屜拿出筆,沈清予瞥見柜子里一件悉的東西。
沉寂的心驟然一。
陸靜弋注意到的視線,沒有解釋,甚至微微用手擋住了玻璃瓶。
沈清予寫下自己的聯系方式。
“沈清予?”
點點頭,收拾好東西。
或許是這次咨詢太到位,突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陸醫生,我真的可以變回三歲嗎?”
“拒絕和發火沒有你想象的那麼恐怖。”
“其實你和我初長得像,我想包養你,讓老公會一下被出軌的滋味。”
陸靜弋臉上的笑容微微開裂:“那不行,破壞別人家庭的事我做不到。”
沈清予溢出細碎清脆的笑聲,幾分慵懶風莫名讓陸靜弋心跳加快,他心里詫異。
“開玩笑的,千紙鶴保管那麼好,陸醫生肯定有喜歡的人。”
陸靜弋還沒回過神。
“你可以拆開看看,里面或許還有故事。”
送走沈清予,陸靜弋解開第一顆紐扣,靠在窗邊接了電話。
“陸總,周既洵的人有機會嗎?”
陸靜弋玩弄著手里的千紙鶴:“就是一個無聊的家庭主婦。”
“他耍我們,這個上不了臺面的小白臉。”
“沒關系,五千萬先轉給他工作室。”
“老爺子還在忙小陸總的事,需要問他……”
“不用。”
掛斷電話,陸靜弋忍住了煙的沖。
接手老陸的生意後,他表面還維持心理咨詢的活。
一是他自己狀態需要靜養,二是找他借貸的那些人,怎麼不是需要治療的呢?
沈清予倒算他接待的第一位真正來咨詢心理的客人。
隨手翻了下沈清予的朋友圈,只有剛剛發的一條話。
他嘲諷地勾了勾角,太可笑了。
上一秒為一個男人哭紅眼泡,下一秒就說出包養自己的豪言壯志。
手里的千紙鶴不經意被捻開,里面赫然是沈清予朋友圈的同一句話:
“想你就像今天的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