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蔭下的兩個人幾乎肩靠著肩。
陸靜弋摘掉眼鏡:“只需要你把我當你一個普通的高中同學,帶我溫習一下你們一起做的事,或許能喚醒我的記憶。”
沈清予看著陸靜弋眼角藏不住的笑意,他真笑的時候這雙眼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氣。
陸靜弋繼續加碼:“和我聊聊你的初怎麼樣,是你的現任嗎?”
“不是啊,我們是高中同學,大學異地就立刻把我甩了,我們曖昧很久我才表白的。”
又說謊,陸靜弋的笑意加深:“這就對了,我就說你為什麼難離婚,是因為在初這里了分離創傷,你無法主停止。所以這段關系由你來主導,想停止就停止。”
沈清予這下明白了,他在暗示,表面是普通朋友,私底下想把他當什麼都行。
一個現在還有深刻印象的高中同學,不就是的初嗎,而且他不會追究……
真是個好提議。
沈清予好像重新認識了陸靜弋,他原來是披著羊皮的狼。
“好。”
陸靜弋向小桔走去,遞給他一瓶水:“剛剛的表現真棒,你爸爸看到也會為你驕傲的。”
跟過來的沈清予心頭一,接以來從來沒提過。
或許是剛剛的幫助,小桔對陸靜弋態度很松弛,聽到也只是不痛不回復到:“我爸已經死了,火災燒死的。”
“我聽說他可是英雄啊。”
“英雄又怎麼樣,死了就是死了,大家都笑他是傻瓜。”
沈清予眉眼覆上一層憐惜:“怎麼會呢?大家都夸他。”
蹲下緩緩抬手,蓋在小的手背上。
小桔像是緒有了出口,鼻頭酸酸的:“我都聽到了,他們說要是他們絕對不會這麼傻,丟下自己的妻兒,不自量力反復跑回火場!”
英雄正是因為能克服這些人幽微之才值得尊重,可是對這麼小的孩子來講,讓他接爸爸的離世就已經夠難了。
沈清予很猶豫,無法開口說出些漂亮話安。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會死很多人,你爸爸的死比他們都有意義,他的意義由你來定義。再聽到讓你不開心的話,你就說,滾!”
小桔角輕揚,無聲輕笑了一下。
他了指甲蓋,很小聲地說了聲:“滾。”
“對了,再來。”
“滾,滾,滾!”
陸靜弋和小桔相視大笑,他寵溺拍了拍小桔肩膀。
沈清予邊勾起一抹失笑,但立馬難以置信地抓著陸靜弋的手臂,眼里亮晶晶的:
“陸醫生,教小孩說什麼滾呀,你,你真的有執照嗎?”
陸靜弋臉上笑意不減,立馬打開手機相冊收藏的第一頁第一張,正是大大的證件照片:
“任何人都該捍衛自己的心。”
他這樣看著沈清予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失神。
在認識陸靜弋前的沈清予和大部分高中生一樣,甚至還要向。
錢一天只夠吃一頓午飯,頂著自己用剪刀剪的鍋蓋頭,永遠埋頭在課本堆里。
直到因為一篇作文獲獎,去市里領獎認識了陸靜弋,他跟著又在的學校活。
新的助學金項目的錢不會和以前一樣打到李妍卡上,沈清予的日子才好過起來。
才有了點生氣,可以反抗欺負的同學。
只是如今面對讓自己傷心的人,反抗的心卻不比從前。
沈清予的小助理施夢瑤小跑過來,報告準備好拍下一場。
施夢瑤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陸靜弋,甚至向沈清予求證。
一看就明白小姑娘在腦補些什麼花花腸子,笑著搖了搖頭:
“這是陸醫生,心理專家。我們是好朋友。”
施夢瑤了然似的帶著小桔回到片場。
陸靜弋有些好奇:“他們看樣子也跟你有段時間,沒見過你老公嗎?”
提到這,沈清予眉眼漫開一層無奈的疲憊,角下抿:“沒,他是個大忙人,我們團隊是供給長輩拍點短劇解悶的。”
“那現在是改邪歸正了。”
沈清予被陸靜弋的冷幽默逗樂:“別妖魔化短劇啊,我們很歡迎的。”
在過往一筆勾銷的現在,沈清予第一次覺自己是以平等的地位在和陸靜弋聊天。
陸靜弋最後大發慈悲沒收那一萬塊,只是提醒沈清予不要忘記約定。
這條廣告非常功,一上線各大評論區都慨找到了小時候看公益廣告的。
而且因為讓娜和桔子重新回到公眾視野面前,他們的生活狀況得到極大的關注。
但網友越越有,一條“娜欠債,利用孩子賺錢”的詞條突然了,在熱榜掛了一天。
彼時沈清予剛結束一系列的料整理,修圖,累得在被窩里出不來。
被一陣電話鈴驚醒。
“在哪?”
男人的聲音涼薄如水。
沈清予被手機晃得瞇了瞇眼,晚上十一點,陸燼野,打了個哈欠:
“在家。”
“整個公關團隊都在加班,你還有臉睡覺,立馬打車來朗越總部。”
在路上,沈清予一直在給娜打電話,無人接聽。
網上的謾罵不斷升級,甚至出了小桔的在讀學校。
一想到之前周既洵被罵時的狀況,沈清予心都揪了。
去他們家里拜訪過,簡單溫馨,絕不是隨意揮霍網貸的樣子。
但答應拍攝很快,沈清予更相信有什麼困難才讓娜背上債務。
沈清予第一次到陸燼野的頂樓辦公室。
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能眺整個A市中心。
辦公室中心的沙發區坐了幾個高管,沈清予一進來,銳利的目誓要把四分五裂。
“你就是南梔攝制的負責人?你到底有沒有職業素養,事前調研在哪里?”
“策劃太低級,說吧走哪個後門進來。”
“我們砸的資源、鋪的宣傳,前期投全毀了,連帶姜小姐也被黑了,你立刻直播道歉!”
滿屋尖銳的指責劈頭蓋臉砸下,沈清予站在原地,脊背僵直,一點點從臉上褪盡,瓣抿得發白:
“我……”
“你什麼你!當初腰桿得很,給錢不要非要拍,原來是伺機報復!”
趙佑鑫幾乎跳起來罵道。
“好了!把剛剛布置的事都落到實,都出去。”
陸燼野轉過,每個字都帶著沉重的迫。
辦公室陷安靜,明明秋已經關了空調,沈清予卻覺如墜冰窖,渾冷:
“我……”
沒有想象的指責,陸燼野緩步靠近,手抱住了沈清予:
“最近很累吧,都沒怎麼睡覺。”
他的下輕靠在沈清予頭頂,聲音沉穩熨,把沈清予狂跳的心從滿室責問中輕輕撈出。
悉的古龍水香讓沈清予幾近落淚。
“這個項目到此為止,拍攝料明天我們就下撤,你回家安心休養,別的都不管。”
沈清予剛冒出來的被驟然轉冷的語氣消散,微微皺眉:“不行陸總,娜一定……”
忽的,休息室一個懶腰的聲音打斷了沈清予的話。
“阿燼,都理好了嗎?”
姜曉曼只穿著一件細肩吊帶,指尖著外套拉鏈正慢慢向上拉攏,睡眼惺忪。
沈清予推開陸燼野,像被冰水從頭澆下,眼底那一點暖消失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