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予形搖搖墜,姜曉曼懷著孕,不覺得會發生什麼。
但是姜曉曼主人般的姿態刺痛了,仿佛這個辦公間是他們幽會已久的基地,沈清予才是那個闖者。
姜曉曼口吻滿是嘲諷:“嫂子這招一石二鳥啊,我和阿燼都被你了。”
沈清予面若冰霜:“我不會拿工作開玩笑。”
姜曉曼撲哧笑了幾聲,眼神挪揄,似乎在嘲笑一個施舍質的機會還好意思說是工作。
沈清予攥了拳頭,怔怔看向緘口不言的陸燼野,對方用沉默宣告了他的贊同。
搖搖墜:“我承認,對娜的財務狀況我確實沒調查,這里面肯定有誤會…”
“你對陌生人的善意有點太多了,沈清予,能在這麼短時間同意拍攝,就是心里有鬼,事做錯了就是錯了,我看你沒辦過一件事吧?”
沈清予臉上火辣辣的,心里有苦難言,連自己的枕邊人都對自己的付出完全否定了。
這一系列事件真的有這麼錯嗎,吸了吸發酸的鼻頭,強忍住聲音的抖:
“我會負責為娜,貝塔曼做好公關,你給我兩天時間。”
陸燼野只覺得荒唐可笑:“我快有厭蠢癥了,沒把握的事不要用事,我說你識人不清,那個演戲的,不就是拿你當了反黑道嗎?”
“你怎麼知道這麼詳細?!他只是我朋友啊!”
沈清予驟然失神,所以也有陸燼野在從中作梗,他從來沒有相信過的解釋。
“我知道你們是朋友,我不喜歡。”
陸燼野帶著笑,漆黑的瞳孔里只有沈清予一人。
沈清予更覺得自己可笑了,明明已經抓到陸燼野出軌的證據,卻還要白白盡辱,自證清白。
他現在玩夠了,又輕飄飄承認,他知道。
那自己半年來努力的一切算什麼?一場挖心掏肺地示表演?
沈清予的口被狠狠碾碎,所有支撐轟然倒塌。
“這事我聽說過,你居然還和那男的來往,也太不害臊了。”
姜曉曼見針,點評著沈清予。
這些話其實沈清予已經免疫了,這半年就是一個這樣的笑柄。
陸燼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流言被傳得滿天飛。
沈清予聲音里滿是疲憊,笑意悲涼又苦:
“陸燼野,你把我當什麼了。”
陸燼野口驟然發,臉上依舊冷靜克制:“我當你是陸夫人。你闖的禍還算沒牽扯到陸家,我沒空理你的緒。”
一旁的姜曉曼臉上白了一下,沒想到這個便宜撿的人能得到陸燼野這麼多耐心。
貝塔曼的開發他跟了一年,所有原料商親自底,比親兒子還親的項目,在發售前被潑這麼臟的水,他還“陸夫人”是嗎…
姜曉曼只覺得更有趣了,不枉用盡一切手段弄到這個孩子在肚子里。
打趣道:“要不說你們好呢,我都快被罵死了,後面怎麼接劇嘛。”
陸燼野轉哄到:“好了好了睡一覺,這麼小件事。”
兩人的親昵配合,沈清予最後什麼話也說不出,離開了辦公室。
打了車去到娜家。
娜住在老房區的一樓,心打理的小菜園已經被踩壞。
明明已是深夜,樓道里還坐著幾個五大三的記者,他們坐在馬扎上打瞌睡。
沈清予拜訪過幾次家,記得布局,從廁所小窗向里打手機電筒。
娜驚恐地出來關窗子,看清是沈清予,更慌了:
“對不起對不起……”
沈清予抓住關窗的手:“怎麼了娜姐,我是來幫你們的。”
手上的溫度和關切的語氣讓娜一愣,問:“你們公司不是說取消合作,也不用賠償了嗎?”
這種口吻,沈清予猜是朗越的人聯系的,連忙解釋:
“那是買我片子的公司,我是相信娜姐的,小桔怎麼樣了?到底怎麼回事?”
娜眼底翻涌的慌無助恰恰對上沈清予一臉赤誠,長嘆一口氣,開了防盜網又把百葉窗拉到最高,示意進來。
小桔也沒睡,他在門框後面,看著來的是沈清予,一下沖了出來:
“你滾開,是不是你喊人來欺負我媽的,壞蛋!”
“誒!咋這麼沒禮貌,姐姐是來幫我們的!”
小桔被媽媽兇了,緒一下被點燃:“媽都怪我,是我堅持要拍這個,不拍就沒事了……”
他痛苦地揪住自己頭發,上還穿著校服。
娜搖頭,拉住小桔的雙手。
沈清予抱住兩人,安道:“我不信網上的那些,你先講清楚那筆錢的事。”
網上曝出的,是娜欠著三十萬貸款的借據。
關鍵是夏天事故發生後,市里還獎勵了十萬塊,網友也籌集了近十萬,錢去哪了呢?
評論區出了張娜穿得鮮亮麗在KTV喝酒的視頻。
沈清予看得懂那張照片的鏡頭語言,故意模糊周圍人,只抓拍娜的笑,而且笑容僵,更相信是被迫的。
娜嘆了口氣:“錢確實是我借的,去酒會,那是借貸公司的老板答應的條件。”
“誒!我可聽見里面有聲音了啊,娜士,想說什麼出來說!”
門外男人聲音雄厚,伴隨著“砰砰砰”地拍門聲,十分野蠻。
沈清予眉頭微蹙:“口氣這麼狂,姐你報警沒有?”
“警察下午來調節了下,他們出去一起煙就又走了,他們就問我賺了多花哪去了,我說了,又說不可能,到底要我說什麼!”
娜捂住小桔的耳朵,既焦躁又自責。
沈清予的想法是了解清楚後對娜進行一場深度訪談類型的拍攝。
而且要拍得足夠質樸,才能讓黑到底的名聲反彈……
這種流程,沈清予不由自主想起了周既洵。
可是已經過了凌晨,門外聲音還響個不停。
無奈中發了條信息給周既洵:睡了嗎?
對方秒回:聽歌ing(小貓點頭
沈清予想都沒想打通了電話:“小周,我遇到記者惡意堵門,怎麼做比較好?”
“出來回答問題有這麼難嗎?我們工作加班,鄰居也不能睡覺,你鬧哪樣?”
門還在敲著,突然打開了,他們還沒來得及扛起攝像機,就發現沈清予舉著手機,護著兩人出來了。
“我是徐小姐律師,你們這種行為嚴重干擾當事人私人生活安寧,證據已經錄下,有什麼咱們法院見。”
“誒你哪冒出來的?”
“星米傳是吧!我司還有你們其他案件呢!”
突然被穿份,男的愣住。
沈清予抓帶著兩人跑,小路的盡頭,靜靜停著一輛黑保姆車。
幾個人上了車,周既洵坐在後排,先沖小朋友打了招呼。
吞了口口水,沈清予很慶幸給周既洵打了這通電話,對方僅憑貓眼里的殘影就分析出是什麼質哪家的擾。
娜抱著小桔,靦腆地沖周既洵點點頭。
“姐,這是我朋友,我們先去酒店休息。”
孤立無援的場面被打破,兩個人眼可見地放松下來,小桔沉沉睡去。
停車場,周既洵主背了小桔去酒店。
安置好,他還不忘叮囑:“我們就在隔壁,有事我們,好好養蓄銳。”
說罷拉著沈清予開了隔壁房間的門。
門應聲鎖上,沈清予緩和了一口氣:“謝謝你……”
話音未落,門卡突然被周既洵拔出,整個房間陷黑暗。
他的影驟然來,沈清予後背重重磕上冰冷的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