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洵的呼吸帶著淡淡薄荷味,沈清予微微低頭:“怎麼了?”
房間靜得只剩彼此輕淺的呼吸。
“都一起來酒店了,我不要點報酬嗎?”
溫熱的氣息不經意拂過耳畔,沈清予抑不住笑意,噗嗤輕笑出聲,輕易地從周既洵手里拿回房卡,房間亮起。
兩人不自覺瞇了瞇眼適應燈。
周既洵了手,剛剛的掌心有點不自然的。
他沮喪走到床邊直直躺下:“沒意思,你都不把我當男人了。”
沈清予調整著空調溫度:“我有啊,這不是兩張單人床嗎?”
周既洵猛地坐起:“送完我,司機大哥到家都打鳴了,不要這麼殘忍。”
沈清予口吻寵溺:“好好好。”
那場莫名其妙的深夜拉片後,他們的關系就像無銜接了大學分開的那一年。
“說真的,沈老師你防備心太弱了,萬一一車面包人呢?萬一酒店水里我丟點迷魂藥呢?”
“我知道,所以只能麻煩你呀。”
沈清予了外套,里面是件打底,周既洵眼神游移:“我先洗!”
“對了,上次你拿我做公關的事,我誤會你了。”
周既洵明顯一愣:“……是我的錯,牽扯到你和吳桐。”
“不,我以為是你扔的死老鼠。”
“啊?怎麼會,但是這個報,我和人做了易。”
周既洵微微垮下眉眼,抬手微微撓了下褐微卷的頭發:
“其實被曝的消息有幾條是真的,和前公司的矛盾,經紀人爭執啥的。”
沈清予記得,職場霸凌經紀人這個詞條紅了快一周:
“怎麼回事呢?”
過來的眼眸清澈見底,憐憫像蜻蜓點水,撥弄周既洵的心緒:
“說來復雜,我倆互相惡心最後是他先手呢,凈寫些黑料,不過沒事,我現在自由了,工作室組建的差不多,現在就差新作。”
沈清予肯定點點頭,不甘心讓所有人看扁。
第二天在酒店用過早飯,沈清予讓施夢瑤帶來了攝像機和簡易收音。
“小予,我需要……”
再次面對攝像頭,娜非常局促,小桔請假沒上學,在一旁垂著頭。
“不用化妝姐,你和我講清楚,我們再開拍。”
娜雙眼滿是疲憊,抬手緩緩開垂落的發。
鮮亮麗的名譽背後藏著太多心酸。
起火點就在樓下,娜家被燒得面目全非。
房貸還需要還,在醫院搶救也花了不,男方父母還索要了筆贍養費。
原本已經捉襟見肘,偏偏隔壁是個失獨老人,救出的小孩還躺在ICU里。
“那天我分揀快遞天快亮才回家,看到劉在花壇抱著只流浪貓,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只和我說貓快沒救了,我一直知道家的況,本來埋著頭就過去了,又聽到小貓在……”
所以網友捐的款,娜又分了鄰居一半。
斷貸後娜被銀行拉黑,小桔的學費也了一筆。
“我借只是想著把房貸還完收拾下,有證去賣了,我知道我在干什麼,其實只寬限幾天就能周轉上的,小予拍攝還給我一筆錢,我真不知道石總……”
聽到這,沈清予記錄的筆停了下來:“石總?”
周既洵若有所思道:“石海濤,姜氏建工旗下的一家借貸公司。”
一想到昨晚姜曉曼還可憐兮兮說著自己被黑多麼慘,對這個人的厭惡程度更深一步,多半是他們出去的。
在酒店錄了個采訪視頻,沈清予又折回到娜的住所。
門口的記者走完了。
沈清予讓洋裝下班回家,收拾收拾又要接娃。
屋子才租沒多久,里面集放著一些舊,溫馨的回憶終于讓娜有了笑意。
拍攝完他們整理服,打算投靠隔壁市的親戚避一下風頭。
沈清予看著周既洵在窗臺發呆,聲線低:
“阿姨還好嗎?”
和周既洵是留期間認識的,兩個人是一眾鑲金留學生中的異類。
都很窮。
沈清予是因為被陸靜弋資助的原因,花錢總有愧疚,基本都在打工。
周既洵初中就跟著媽媽出國讀書。
沈清予很有印象,剛開始拍攝拍攝,他媽媽來場地堵過。
因為出眾的外形條件,周既洵一直收到很多星探的擾,這次以為周既洵又是被騙才答應拍攝。
後來不知道周既洵解釋了什麼,再次見面周漣就提了很大包自己做的辣椒油臘香腸。
還經常跑來拍攝現場打雜,非常有活力的阿姨。
只是這兩年似乎不好,有時候周既洵的朋友圈會發在醫院的照片。
沈清予雖然有留言關心,周既洵的回復總是不咸不淡。
“上半年去國外治療,穩定了些,這會我那些黑料也消停了點,可能下個月會接回來。”
“好啊,回來了我一定讓師傅檢驗我的辣椒油水平。”
能吃辣,一定是一種好轉。
周既洵看向沈清予的目輕如水。
沈清予回頭看了眼忙碌的娜,低聲問:“石海濤你了解嗎?”
“你絕對不想接的油膩商人。”
聽到這麼說,沈清予眼底盛滿了懇求。
之後沈清予和施夢瑤配合加班,第二天一早片就發出了。
采訪中有配樂輕,線和緩,沒有一句提到熱搜的爭議,但看過的人都對娜有了更立的認識。
“太難了娜姐,網友就喜歡跟風倒!”
“罵過的出來道歉!!”
“朗越昨天就撇清關系了,這個視頻是哪個電臺去報道的?”
“不對,南梔攝制的號誒?上一條還是汽車廣告?”
“所以那條超人的短片也是他們拍的,他們還在幫忙澄清!”
“朗越吃相難看。”
這樣的評論樓層一多,陸燼野的電話很快打來:
“沈清予,你做事完全不懂提前通嗎?”
又是不耐煩的指責。
“我和你們說過,給我時間,何況我并沒有挑明什麼,只是澄清事實。”
“別再自作聰明!”
陸燼野的電話應聲掛斷。
車窗外,周既洵禮貌的敲了敲玻璃。
沈清予回過神,眨了眨潤的眼眶。
打開車門,今天穿了條霧靄藍的絨禮,剪裁利落優雅,背後布料輕盈疊,約出一小片瑩白細膩的脊骨,含蓄人。
周既洵耳尖悄然泛起薄紅,上前扶住手:“理好了嗎?會場里信號很差。”
沈清予點點頭。
兩人一起進了A市頂級的私人拍賣場。